番外 番外 皇帝難為之二五

「我覺得四弟的話都很有道理。」

「信呢,給我瞧瞧。」

楊濯再偷偷摸一下明淇的手,臉上繼續火辣辣的,幸好屋裡燈火昏暗,也看不出什麼。楊濯心裡偷偷的歡喜著,說道,「都是一些男人之間的事,你就別看了。

「行啦,我猜都能猜得到他信上寫些什麼。」明淇勾起唇角問,「這種摸黑吃飯佔便宜的事,定是他教給你的吧?」

明淇反握住楊濯的手,明眸一轉看向楊濯,笑道,「早晚要做夫妻的,不必這樣偷偷摸摸的,大方一點兒能有什麼!明湛也是,教你這些鬼祟手段做甚!越發小家子氣了。」

楊濯被明湛那雙手一握,頓覺腦袋發昏,也顧不得細聽明淇說些什麼,只一味應了幾聲是。

不過,明淇是吃不慣這種燭光晚餐的,喚了侍女加了燈燭將屋子映亮,與楊濯一道用了晚餐。

範維與馮秩被明湛吩咐著護送衛王妃回雲南,當然他們還身負重任。

不過他們甫一開口就被明淇擋了回去,「這件事,等明湛登基,我會親自與他談。你們把這話帶回去就夠了!邊藏貿易的事交接好,不然以後我還得叫你們回來。」

倆人垂頭喪氣的出來,頗有些鬱悶。

明湛的脾氣其實非常不錯,而且他有個優點,他即便發火也是對上不對下,譬如以往明湛常與鳳景南吵架,有時吵的範維馮秩都心驚膽顫,可是明湛很少對手下人發火。

為什麼王大人會認為明湛有明君之相,能夠控制自己的脾氣,這是很重要的一點。

明淇的性子與明湛卻大不相同,而且完全不買範維馮秩的帳。

倆人鬱悶的回了範維家喝小酒兒,馮秩道,「沒想到最後竟是郡主……」

「她畢竟是殿下的親姐姐,總比別人略強些的。」範維倒是看的開,這種皇家事,他本身也不樂意插手,為馮秩倒了一盞酒。

馮秩道了聲謝,「我看殿下以後有的頭疼了。」

「這話怎麼說?」即便明淇難搞些,他也不認為明淇會比明湛更出眾。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看現在就知道,聖人的話再不會錯的。」馮秩的話讓範維一陣大笑,舉杯道,「你收著些吧,咱們雖在殿下眼前當差,可老爹們是在郡主手下,得罪了她,一家子落不著好。」

「不知道殿下怎麼樣了?」馮秩與範維是自雲南跟過去的,故此在心裡,對明湛除了忠心,還有幾分特別的牽掛。

範維亦默默。

倍受屬下牽掛的明湛此刻正面臨一樁史上有名的事件——乙亥事件。

其實說起來乙亥事件並不是多麼的特別,甚至在史書上並不少見,只是處理這件事的人用了從未有過的手法處理了該事件。甚至這件事成了明湛執政生涯中飽受爭議的一件事。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宋淮期待在演武前獲得一場針對海盜的勝利。此事,前文有講,且宋大人籌劃多時。

在明湛看來這只是件小事,他對宋淮已知之甚清,收拾宋淮清洗浙閩只是早晚的事。但是如果有這場假勝,日後要動宋淮會艱難許多。

故此,明湛並不希望浙閩得到這場假勝。

明湛本來想不令李方上岸,只是李方還有一批貨被宋淮扣住,再者,李方也是一方海盜頭目,雖然信服阮鴻飛,可並不是阮鴻飛的手下。於是,明湛與阮鴻飛協商後,由阮鴻飛出面建議李方不要在約定的時間上岸,免得被人包了餃子餡兒。李方本性多疑,這件事倒是直接點頭同意。

所以,原本與宋淮約定的年後行動,李方在年前便行動了,上岸搶了一番,掉頭就跑了。待福州將軍鄭鞝和了信兒命人追殺時,海盜別說蹤影,連個鳥毛都沒了。

這是事實的真相。

其實雖說無功,倒也無過。

可惜鄭鞝是個極有野心的人,他已聽說太子親至浙閩,這個時候若有一場勝利,他的前途將是何等光明,簡直是不言而喻的。然後,他做了一件令人髮指的事——屠民以冒功。

明湛接到捷報時還有些奇怪,心裡嘀咕,看來這鄭鞝還有幾分本事,李方突襲他都能逮住幾個,倒有幾分可用。一方面命宋淮寫了摺子給鳳景乾報喜,一方面派了王大人去福州犒賞福州軍。

眾所周知,王大人是個較真兒且耿直的人。

紙是包不住火的,小漁村的人雖然給鄭鞝屠盡,卻也有人在外做工,或者別村親戚,一見親人們都死絕了,沒有不鬧的,事情便暴了出來。

王大人一面派了人回杭州送信,一面與鄭鞝對質問詢。

明湛接到禮部侍郎戴安送回的信幾乎沒氣暈過去,瞪眼怒道,「這是怎麼回事!鄭鞝殺的盜匪竟是這種來歷!他好大的膽子!」

宋淮勸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明湛胸膛起伏,喘了好半天,冷聲道,「馬維,你手裡的事暫且交到馬泰手上,率兩千人去福州將鄭鞝宣至杭州,他的職務由兵部侍郎宋雙成暫時接任!我要親自問一問他,他是如何勝的李方!」

「殿下!殿下一道諭令,鄭鞝定會遵諭前來領罪,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遵殿下諭令的!」宋淮見明湛心生懷疑,連忙分說道。

「我不想冒險。我要馬上見到鄭鞝。」明湛冷聲道,「如果一個將領只剩下屠殺百姓來冒功的本事,也沒什麼好怕的。馬維,若鄭鞝但有反心,你可將他立斃當場!把王大人全須全尾的帶回來!若王大人調查有進展,只管將有嫌疑的押解至杭州!」

馬維與宋雙成見明湛臉色實在難看,也不敢有二話,俱領命去了。

戴安忙道,「臣願與兩位大人同往。」

「你是文官,不必去。」

這種濫殺冒功的事雖少見,其實並不罕見。

問訊審查也不是什麼難事,這麼多朝廷精英,對付一個鄭鞝自然手到擒來,前因後果,涉案人員全都一清二楚。

可難的是,此事如何處置。

宋淮與任巡撫罕見的達成一致立場,他們兩個私下請見明湛,「鄭鞝該千刀萬剮,就是微臣,身為浙閩總督,治下出現這種無法無天之徒,亦當請罪。」

先定了基調,宋淮一臉的忠心耿耿,「殿下,微臣等去官罷職不足為惜。可微臣擔心的是殿下,如今捷報的摺子微臣已經呈報,萬歲犒賞的聖旨也已頒下。若是暴出這等醜事,皇上與殿下的顏面何存哪。」

「那依你的意思呢?」明湛喜怒無辨的看向宋淮。

宋淮道,「臣與任巡撫商量過,我,我們可以秘密處死鄭鞝及相關參與的人員,然後,撫卹漁村剩餘的村民。這樣,冤者得以伸冤,罪者得以服法。皇上與殿下的顏面無損,豈不兩全?」

任巡撫附和道,「臣也是這個意思,殿下初次南巡,此事傳揚出去,怕會有損殿下名聲。就是在朝廷上,也會引起清流非議。」

其實這種處置相當體貼,你太子在這裡,捷報也發了,結果福州是冒功,傳揚出去鄭鞝自然死路一條,宋淮任巡撫等也撈不著好,可是你太子殿下就能有什麼體面嗎?

這事就發生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是個死人還是瞎子啊?你不是最聖明不過嗎?怎麼竟然叫人給糊弄了過去!

在宋淮看來,最好的處置方式有兩種。其一,接著糊弄,即便是假的,我就死活說他是真的,說的多了,假的也就是真的了。可這種方法明顯是不成了,王老頭兒還在杭州,這老傢伙向來是一根筋的主兒,信奉的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宋淮還沒找到堵住王大人嘴的文明辦法來。且看太子殿下的臉色,第一種辦法也不適用。如此,只能用第二種方法,秘密處置。惡者得惡報,只是得秘而不宣,方能保命這浙閩官場與太子殿下的名聲。

明湛還未表態,王大人聽聞風聲先不幹了,一力堅持,「不殺不以正國法,不殺不以平民憤!」不但要殺,還要光明正大的殺!

發生這種事,鄭鞝是活不成了,於是大家對於要如何殺人展開了一系列的辯論。

明湛的處置讓所有人驚心,哪怕口齒最硬的王大人其實也認為,將幾個首犯砍了腦袋,也就罷了。這件事雖然極端惡劣,畢竟有關太子顏面,而且真要誅連,勢必引起軍隊大清洗。大過年的,他也就勉勉強強的睜半隻眼閉半隻眼了。明湛卻直接下旨將拘禁要案的無品級的普通士兵全都放了,其餘幾個首犯父母妻兒一連串兒的全都押解到杭州。

管他年不年、傷不傷天和的,直系親屬全都砍了腦袋。

浙閩淮揚有頭有臉的將軍都被叫來觀刑,刑場之上,不管你是未滿月的小孩兒還是一把鬍子的老頭兒,全都按到地上砍了腦袋。

禮部侍郎戴安勸太子赦其老幼,明湛淡淡地道,「那些無辜被殺的百姓,也有妻子丈夫父母兒女吧,當時誰又顧著他們了?自己的將士反過來對自己的百姓下手,其罪形同叛國,就讓他們嘗一嘗相同的滋味兒吧。」

看過殺人,明湛也覺得沒什麼意思,便回總督府去了。

這便是「乙亥事件」的全部了,整個江南官場都為明湛的狠辣震的抖了三抖,其實官場中殺人有慣例,未成年不殺,更別提還有幾個懵懂幼童。

明湛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律處死,而且是家眷殺在前,最後才處死犯官,那種血腥的場面,饒是見慣死人的軍官都露出悚然之色。

明湛也是因此備受詬病,訊息傳到朝中,御史們紛紛上書「太子狂妄行悖」,其實若明湛不是太子,譬如「殘暴不仁」的話相信也是有人說的。

而明湛的應對也十分簡單而高明,他開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場收買人心的演講——

番外皇帝難為之二十七

在大鳳朝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所有帝王之中,明湛是最擅於對公眾演講的,這一點誰者得服。

明湛天生就有一張會忽悠人的大嘴,他對付滿朝文武尚且遊刃有餘,何況是些學子平民。

「軍人每月發的餉銀,吃的食糧,穿的軍衣,蓋的軍被,一兵一箭,習武刀槍,從何而來?皆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是國之賦稅供給。賦稅又從何而來,是百姓所奉。我們的軍人吃著百姓的供給,為的什麼,無非是保國家太平,保百姓安寧!」萬松書院中,明湛坐在露天禮堂的最高處,聲音隨著冬天的風響起在書院上方,「如今卻因一己之私利,拿起刀槍對著自己人!」

「那日處決犯首,我去看了,有許多人也去了。我知道,有人會覺得我的處置殘暴冷血,可大家想過沒,那些死去的村民,他們也是父母妻子兒女,或許在血案之前尚且圍著火爐說說笑笑準備春節,卻不想一朝共赴黃泉,冤是不冤!」明湛咬一咬牙,按案怒道,「當軍人背叛了他的職責,對百姓持刀相向時,就等於背叛了他的國家與君主,我無法寬宥。哪怕再多人的持有異議,我都會堅持我的決策,誰背叛了我的百姓子民,都只有一個下場——殺無赦!」

「有人曾勸我,捷報的摺子已經上報,何不暗中處決,厚恤苦主,面兒上抹平,以此了事。也保全了我太子的聲名。」明湛冷聲道,「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也的確是在為我著想,為整個軍隊體系的名譽著想。但是,是名聲重要還是公道重要!天道昭昭,今日若瞞了去,明日後日便會有人以太子重臉面為由,這個掖著那個瞞著!這個不敢宣那個不敢示!久而久之,官府還有何誠信可言!我的百姓們年年賦稅無缺,忠君愛國,卻連起碼的真相都得不到嗎?今天,我就是要告訴你們,太子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樣重顏面!且這樣以我的子民的性命糊弄出來的顏面,不如不要!」

其實誰都不是傻瓜,能打動人心的話永遠不是那些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假話,如同《皇帝的新裝》一樣,當那個小孩兒喊出「他什麼衣服也沒有穿啊」,那種振聾發憒的效果是任何虛偽華麗的讚美都無法比擬的。

當明湛話至此處,一位學子激動的起身,他面目微紅,深揖一禮,問道,「殿下一席話,聽得我等學生熱血沸騰,學生深為殿下英明所鼓舞,故此大膽問殿下一句,您將此案犯官重懲,學生深感嘆服,只是殿下為何將此案涉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案官兵無罪釋放,那些人也是吃著國家的糧餉,乾的卻是屠殺百姓的勾當!其惡並不亞於這些犯官!」

一旁的山長沒料到自己書院有這等膽大包天敢質問太子之人,面色微變,只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有什麼動作,只是乾著急罷了。

明湛卻不惱不怒,絲毫不以為忤,溫聲讚一句,「問的好。軍人,什麼是軍人!軍人的天性就是服從!上有所命,下必從之!這就是軍人!士兵是國家的利刃,就好比一把刀一杆槍,他們要對誰動手,你說這把刀這杆槍自己可做得了主!官員就不同,何為官?官者,吏事君也。再有覆眾治眾之意。官員經過層層選拔考核,國家賦予他們治理地方的權利,看重的是他們的腦袋與才能!他們是執刀之人,他們應該分得清何為正何為反,何為善何為惡,更當明白何為大逆不道!鄭鞝死有餘辜,或有人說,奉他命的副將則該罪減一等!說這種話的人都是放屁!為虎作悵者,該當何罪!再有一等人,只管昏頭在長官手下混日子的,長官說東他往東,長官說西他往西,長官哪日要屠民了,他依然盲從,這種人難道就罪責小了嗎?我的軍隊裡,要的不是這種沒有血性的懦夫,不是這種不辯是非的小人,更不是鄭鞝這般鑽營酷烈的儈子手!」

「我需要的是一支幹乾淨淨能保家衛國的軍隊!」

事後,搖光對天樞說,「看太子平日裡沒個正形,長的也不如何出眾。卻有一樣別人比不得的本事,嘴巴俐落,話說出來都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咱們先生都給他忽悠住了呢。」

其實被明湛忽然住的不只是阮鴻飛……

明湛沒想到這年頭兒的人也知道鼓掌,那真叫一個掌聲雷鳴啊。見底下人的情緒被調動起來,明湛抬手虛壓,緩緩起身,聲情並荗地,「我有許許多多的話,想對百姓說,想對軍隊說,更想對我們的官員說一說。可是,我還是要先到書院來,對你們說。你們是國之棟樑,國之將來,你們寒窗十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年苦讀,為的也是上報國家下撫黎民!所以,我希望你們瞭解我的理想,將來有朝一日,能夠君臣相得,共還我百姓一個清明河山!」

輿論永遠掌握在讀書人的嘴裡,明湛接連幾日的演講簡直是把杭城的讀書人煽動的如同吃了興奮劑,熱血沸騰、群情激動。甚至有不少人從淮揚趕來聽太子殿下的演講。更有許多百姓過年閒了沒事兒的來湊熱鬧,雖說他們或許沒念過書,譬如什麼夫子張口之乎者也的他們聽不懂,不過太子殿下的演講並不存在聽不懂的問題。因為太子殿下向來是扯白話,而且說的抑揚頓挫,鏗鏘有力,人們聽的熱火朝天,省了許多炭火錢。

到此處,誰也不說那些罪官的家眷死的冤了。該!活該!真該死!

把明湛的聲望推到□的是:他決定親自到那小漁村舉行祭奠儀式,以祭亡者。

天哪,這世上還有比太子殿下更賢明的人嗎?

當然有,那就是皇帝陛下。

鳳景乾拿著明湛的摺子以及其他送來的秘文,擱在桌上,輕輕一嘆,看來真的可以提前退休了。

鳳景南收到這訊息後,則是暗自得意:我兒子這收買人心的本事怎麼樣?要不怎麼我死活不樂意他在雲南呆呢,他要在雲南這樣折騰兩年,老子就得靠邊兒站了!去做太子吧,老子終於解脫了。

當然,鳳景南十分同情兄長的處境,還特意寫了封長信寬慰了兄長一番。

也有人暗示鳳景乾,太子殿下在外頭這樣口無遮攔的收買人心,將您置於何地呀!

鳳景乾心道,找明湛來就是來做皇帝的,他不趁現在收買人心,莫非還要扭客套裝清高,明湛可不是這種秉性脾氣!何況還有個**守著他的寶貝兒子,更不知吹了多少枕頭風,出了多少餿主意來!

明湛此刻正守著阮鴻飛忙活,昨夜明湛終於如願,阮鴻飛躺在床上,兩頰泛紅,微微有些發熱,眼裡似含著一汪水,眉頭微蹙,一臉的痛苦憔悴。

「來,藥涼了,喝吧。」明湛倒是十二分虔誠,床頭孝子一般的周全,給阮鴻飛把藥吹的溫熱適口,方遞到他嘴邊兒,看他喝了,還拿小帕子給阮鴻飛擦擦嘴角兒。

阮鴻飛虛弱道,「你出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去坐坐吧,我要睡一會兒。」

「是不是還疼啊?」明湛對於自己的爛技術稍微有些心虛,不過他覺得主要原因是阮鴻飛身體不夠柔韌,昨兒個就做了那麼一回,明湛並不十分盡興,結果阮鴻飛還半癱在床上發起燒來。以往阮鴻飛在上頭時,一夜做好幾回,明湛第二日仍是精神抖擻,也沒傷過。

阮鴻飛虛弱的閉上眼,不說話了。

明湛脫了鞋擠上床,外袍也去了,擠進被子裡摟住阮鴻飛的腰,在人家耳邊嘀咕,「我是練的少了,熟能生巧麼。等我多練幾回,就不會傷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阮鴻飛一病就是大半個月,雖然不燒了,人卻始終懶懶的,各種湯藥下去,瘦了一圈兒,年都是在床上過的。

明湛問大夫,「怎麼這些天都不見好的?」

能在明湛跟前兒來的,都不是普通的醫士,譬如這位張大夫,人稱張神醫,就是在帝都也有些名聲。只是這位大夫喜歡雲遊四方,這次能在杭城遇著,也是緣份了。

張大夫恭敬答道,「人的體質各有不同,如這位病者,以往便有沉痾,平日或者不顯,可但有病痛就容易將往時的病症引出來。殿下,恕草民直言,男子之間的□本便容易受傷,又有一等人□天生不適合承歡,承歡必會受傷,這位病者便是這種情形了。」

「那可怎麼辦?難道每次之後,他就要在床上養半個月,這也不是常法啊?」明湛不知羞恥的問,「可有辦法緩解?」

張大夫慢悠悠的搖一搖頭,「除非是少年時趁著身體柔韌緩而圖之,如今這位病人雖面相瞧著年輕清俊,年紀卻在那兒擺著,草民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這話說的,明湛心裡暗撇嘴,你還不如直接說讓老子受呢。

「你認識飛飛吧?」不然也不能總偏幫著他家飛飛說話啊。

張大夫面不改色一揖道,「不敢相瞞殿下,容貌雖可變幻,面上的骨骼是無法改變的,草民與杜若的確是舊識了。」

「那你跟我說老實話,他這病到底什麼時候能好?」

張大夫早有腹稿,溫聲道,「若是隻治這面兒上的,三五劑藥下去,面兒上也就好了。我因與他先前有些淵源,想著自然是由裡圖表的,故此時間緩慢了些。」

明湛忙問,「那要調理多久呢?」

「這幾日就可以下床了,我留幾個食補方子,時常用著,比吃藥還強些。」張大夫笑了笑,「若殿下有心,讓他好生將養幾年,沉痾盡去也不是不可能。」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

「幾年都不能做?」明湛直接懷疑這個鬼大夫是不是阮鴻飛派來的奸細?

張大夫暗歎一聲道,「那草民為殿下調變些傷藥。」

明湛不死心的問,「我聽說有種助興致的藥膏,你那裡有沒有?」

「那些不過是花街柳巷之地用的催情藥罷了,用多了則易依賴藥性,且對身體有所損傷。」張大夫問,「殿下要麼?」

「算了算了。」明湛有些掃興,「聽說你在民間很有些聲名,又正好與飛飛是舊識,就留下吧。」床第間事在其次,留著給飛飛調養身子也不差。

張大夫笑道,「草民早便立志訪天下名川,行醫救人。何況草民早年曾被引茬入了太醫院,現在身上還掛著七品太醫的銜兒,只是草民的脾氣不合時宜,在太醫院呆不慣。且太醫院裡名醫如雲,多草民一個不多,少草民一個不少。可百姓中,許多山裡田間並無醫士,人們病了傷了的,也無人可醫治。草民志向在於醫民救民,還求殿下能夠成全。」

「你不慕富貴這很好,只是有一點,你縱使走遍整個國家,也只有一雙手一雙眼,能救的人到底有限。」明湛唇角一勾,他想留的人還沒有留不住的,徐徐善誘,「你雖善,卻是小善。我有個計劃,正需要張大夫這樣的人加入,只是一時沒空細說,張大夫且多留幾日,我們可以詳談此事。」

張大夫素來沉迷醫學,城府不深,忍不住問道,「草民前些時日與雲南的柳大夫通訊來往,知雲南昆明有一個……」

「不行。」明湛打斷張大夫的話,「雲南與帝都情形完全不同,雲貴地方加起來能有多大?何況現在只是昆明試行,是好是歹不得而知。帝都幾十萬的人抵得上雲貴兩省人口總和了,這筆銀子,哪怕是試行,帝你知道那裡更新最快麼?答:元.元~小*說-網。都也拿不出來。」

張大夫臉上心裡有說不出的失望,明湛微微一笑,「不過,像張大夫說的,有些山野村郭,缺醫少藥的事,我有辦法來解決這件事。只是我不懂醫術,需要張大夫這樣醫德並存的人相助一臂之力。」

聞言,張大夫長長一揖,「殿下若有用草民之處,草民願效犬馬。」

「那好,你就暫且留在我身邊,先幫我把飛飛的身體調理好。」明湛笑,「我希望在我執政期間能實現張大夫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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