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皇帝難為之十七

「大人英明。」

馬維自來了江南,便覺得渾身不得勁兒,有種深陷泥淖,越陷越深的無力感。

接到總督府的諭令,馬維道,「太子這招兒倒是新鮮。」

「這是皇上的聖旨。」

「皇上從不會搞什麼南北對調,又弄出演武的法子來。」馬維真心覺得太子非同一般,不由問阮鴻飛,「我可不想輸給這些南人,若是總督大人示意我佯敗,這可怎麼應對?」

阮鴻飛看馬維,「莫非你頸子上長的是豬腦袋?」自己不動腦子的?

馬維一拳搗過去,阮鴻飛四兩推開斤的卸下馬維的力道,馬維只好坐回椅要跟總督大人坦明難處,西北軍歷年苦戰血戰,如果敗在南軍手上,我是沒臉再回帝都的。不過,大家商量商量,我可以手下留情,叫南軍敗的好看些。」

「總督大人體貼下屬,你又識趣,他應當不會叫你為難。只是,事到此處,還差幾分火侯。」阮鴻飛微笑,「宋淮為官多年,在浙閩總督之任上明年是最後一年了,今年去年的吏部考評都是優等,且因他在任上,海盜有幾次小規模的上岸,不過都是剎羽而歸,連皇上都是贊過的能臣能吏,若是這次的演武能露臉,他明年回帝都敘職,必會再次高升。」

「浙閩總督已是難得的肥差。」

「對,雖然浙閩總督難得,不過還有淮揚總督肥厚比他更勝三分,湖廣總督天下糧倉,也是極富足的地方;再有直隸總督為天下總督之首,還有更進一步,入閣為相。」阮鴻飛冷靜的分析,「所以,只是敗的好看,這對於宋總督來說還是不夠的!」

馬維沉聲道,「即便撕破臉,我也絕不會敗給南軍!」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你要勝,他也要勝。」阮鴻飛端起茶盅子喝了兩口熱茶,唇角一掀,笑了一笑,打量著馬維道,「可是在演武場上,欽差面前,就是做假也得你心甘情願才成。你雖是外來戶,畢竟出身平陽侯府,有權有勢的世家子弟,他要是跟你翻了臉,是得不償失。所以,演武場上他只得求你勝的艱苦一些,他敗的臉上有光也就成了。不過,宋淮會尋求另一場更有意義的勝利。」

「他會在欽差到來之際,先讓福州軍與海盜進行一場的剿滅性的大勝。」阮鴻飛溫聲道,「有這種勝利在前,演武場上就算敗給你又如何呢?西北軍的彪悍人盡皆知,可南軍也不是軟柿子啊,要不然也不能打敗海盜哪?這樣,裡子有了,面子上稍有瑕疵也不算什麼。」

馬維也是個警醒的人,低聲問,「總督府與海盜有來往?」

阮鴻飛並未正面回答,笑笑,「這裡頭的水就深了。你心裡有數就成。」

江南風波暗湧,帝都卻是一派歌舞昇平,快過年了麼,有什麼煩心事兒也等過了年再說。

而且,帝都又有了新的流行風尚。

大家流行夜觀天象。

當然,這是有原因的。俗話說,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意思呢就是說,居上位的人有哪一種愛好,在下面的人必定愛好得更厲害。

俗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大家之所以喜歡夜觀天象,實在是因為太子殿下連續十幾天召見欽天監大臣。

這位欽天監大人就是以前為二皇子所逼迫,在朝廷上當堂暗示明湛不祥的那人,他命大,擔心了足有大半年,見太子殿下登基也沒動他,這才戰戰兢兢的安下心來。

誰知,連續十幾日,太子殿下又屢屢召見他。使得這位欽天監大人再次獲得眾人的關注,甚至有人不斷的明裡暗裡的跟他打聽:嘿,太子殿下問你啥啦?

也不怕大臣們好奇,實在是自來與天相有關的事,就沒有小的。想想也知道,等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大家也犯不著麻煩老天爺不是?

欽天監的嘴也不是很嚴,吞吞吐吐地,「太子殿下問我天氣來著。」

切,這話,傻瓜都不能信?

太子殿下屢屢召見,莫非就為了問你明天是颳風還是下雪?太子殿下太閒了吧?大家紛紛感嘆此欽天監太不實誠了,想著要不要弄幾隻小鞋給他穿。

先不說可憐的有委屈無處訴的欽天監大人,因為大家認為欽天監嘴裡不實誠,竟試圖用低智商的謊言糊弄高智商的朝臣,所以大家統一戰線的表示了自己的憤怒:你以為就你欽天監會觀星啊!俺們也是略通一二的。

星相卦卜,才子們都有涉獵的。

故此,大半夜的,大家都不睡覺了,穿著棉襖圍著被子的在院r/>

大臣們不少為了觀星吹了涼風受了風寒,一邊喝著苦湯藥汁子,還在琢磨:太子殿下莫非有啥大動作,不然欽天監的嘴真咬的跟蚌殼子似的,也忒蹊蹺啊!

正當大家都在為些犯愁的時候,遠在江南的宋淮宋大人與太子殿下意心有靈犀一點通了!要不說宋淮大人能爬到浙閩總督是極有道理的事呢,他就格外的比別人機伶。當時,宋淮大人因苦思太子屢召欽天監的用意而不得,便打算去姨太太那裡消譴消譴,正當宋淮大人埋頭苦幹時,忽然慧至心靈,他悟了!宋大人一拍大腿,霍地在姨太太嬌花軟玉的身子上一忤,底下美人兒一聲嬌喘浪吟,宋大人哈哈大笑:悟了,他悟了!

當下三五工夫的爽透,丟下美人,跳下床,趿上鞋子,一迭聲的吩咐人請周先生前來書房議事,渾然不管床上帶著向分羞怨的美人兒那張似嗔似喜的美人兒臉。

周之源深更半夜的重新穿了棉襖,披了大氅,由僕從引著來到宋大人的書房。宋大人身上還帶著些許脂粉香,見到周之源一拱手賠禮道,「對不住先生了,深更半夜的,擾了先生的休息。」

周之源搖頭,示意無妨,直接問,「大人可是有急事?」

「正是急事。」宋大人帶著三分喜色,「先生也知道,近來帝都送的信過來,說太子殿下屢召欽天監,先生可知太子所為何求?」

「老朽也一時參悟不透呢。」

「天象天象,」宋淮激動的從椅周之源的雙肩,笑道,「天降祥瑞啊,先生!聖朝出明君,盛世出祥瑞!太子殿下出身鎮南王府,定比誰都盼著祥瑞呢。不過如今皇上在位,太子怎能妄行直言,只得暗示我等。先生且把這件事放在心裡,弄出三五祥瑞來才好呢!咱們離帝都遠,先生且幫我擬好摺子,我先把摺子送去,祥瑞隨後就到,也能討了皇上太子歡心!」

周之源恭敬的行一禮,心悅誠服,「大人之才,屬下望塵莫及。」

「皆是因有先生相助,本督方事事順利。」

帝都,昭仁宮,明湛站在白玉階上,披著一襲銀狠裘,小臉兒抬45度,仰望滿天的星光,幽怨的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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