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神推

其實帝位也是一種投資,要不然也不會有「擁立之功」一說。鳳景乾久未有音訊,朝中對立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可立太子有兩大關鍵人物:一是慈寧宮的太后娘娘;其二便是鎮南王府世子殿下。

不論誰做皇帝,都是魏太后的孫子。新皇帝可能對魏太后的孃家承恩侯府有影響,不過對於魏太后本身,她只會更加尊榮。

可是,對於鎮南王府,鳳氏兄弟雙雙失蹤,明湛雖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可一日新帝未登基,一日他也做不成鎮南王。原因很簡單:沒人發聖旨啊。

再說,鎮南王世子也不是傻的,沒事兒,他能巴巴的大老遠的跑到帝都來。

若說他沒有攙和立儲之心,鬼都不能信。

既然鎮南王府都想插一腳,那麼大家就有必要觀一觀鎮南王府的風向。

故此,早朝時人來的格外齊全。

那些不想攪和進去的、告病的、告假的,一時竟全到了。明湛自然也在場,他起了個大早,呵欠連天的聽著朝臣們議事。

明湛以往也聽過幾次早朝,的確不大一樣了,以前上頭坐著一個,大家說話要把聲音放的高而不急、亮而不濁,態度是恭謹而卑謙,言語是尖銳而文雅,典型的罵娘不帶髒帶。

如今上頭坐了四個,當然,他們不可能擠一張龍椅上,是在龍椅下頭,置了四把椅子,開始是三把,明湛來了,又加了一張座椅。

或許是上面坐的人多了,便不稀罕了,大臣們倒是比往日活越多了,嗓門也大,脊背也直。他們在討論不出個結果時,就喜歡找明湛做裁判。

說老實話,這真是個得罪人的活兒。

譬如大家現在討論的是關於五皇子年紀漸長,是否可以從聞道齋裡解放出來,改為在朝聽政的問題。

幾位皇子不置可否,朝中大臣你辯我論,也沒個主意,便有人問,「請問世子當如何裁決?」

「這個啊,」明湛道,「自然是待皇伯父回帝都再做論處,我想也不必著這會兒的急吧。由皇伯父說,名正言順,五皇子也體面。」

「殿下,皇上他……」您這傻裝的不甚高明啊。大臣們便要低低的提醒明湛一下。

明湛曲起手指尖兒搔一搔沒毛兒的下巴,很驚奇的問,「你們都覺得皇伯父回不來了?」

眾人皆稱不敢。

明湛嘆口氣,搖一搖頭,語重心長道,「為什麼同樣的年紀,有人位居一品,有人屈居末流,多少人自認滿腹才華,卻生不逢時、慘遭埋沒,唉,其實,真不是這樣。我真搞不懂你們,也是經年老臣,怎麼想事情也這樣簡單?」

魏寧悄然一捅魏國公的肋叉子,魏國公冷不丁中招,「喲」了一聲,引得群臣側目。

明湛一瞧,忙問,「岳父大人,可是有何不解?」

魏國公乃是敬敏長公主的駙馬,明湛頭一個短命老婆小郡君就是他的女兒,故此,稱一聲「岳父」是沒錯的,魏國公肅整了面容道,「臣聽殿下說,似乎知道些內情。不瞞殿下,自從御駕遇險,臣等日夜為君父擔憂。若別有內情,還請殿下坦然告之,我等老臣感激不盡。」

鳳明瀾也開口了,「是啊,明湛,你似話中有話,不妨直言。」

欣然的接受滿朝期待的目光,明湛心中其實有些自得,不過他並沒有露出分毫,反是一副無奈口吻道,「這也是我的一點兒小念頭,原不想拿出來獻眼,既然你們想聽,也不妨說出來大家聽一聽,看我想的對不對。」

諸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或許你們覺得,離皇伯父、父王失蹤之日愈久,他們平安歸來的可能性愈小。」明湛道,「我覺得並不盡然,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皇伯父與父王是失蹤,而不是直接失事呢?因為刺客也知道,帝王與鎮南王,只有活著才有價值。」

「只要皇伯父、父王活著,或者真落入他們手中,那麼要錢、要地、要女人、談條件,都不是問題。」明湛嘆道,「可是至今我們並沒有收到哪方面訊息,我們想一想,如果誰握有一國帝王、一國親王,精忠報國的,自然馬上送他們還朝;重利貪婪的,肯定也是想著立此稀世之功,以獲重賞;別有居心的,挾天子以令諸侯。不過,他們都不會長久的將皇伯父和父王困在手中,因為任誰都清楚,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長期無音訊,國家必另立新君。新君一旦登基,那麼即便他們握有皇伯父和父王,談判的籌碼也已不比從前。所以,我推斷,皇伯父、父王並未陷入敵手。」

「魏寧魏大人曾任大理寺卿,對於審案斷案最有心得,」明湛一本正經的問,「魏大人看我推理的可有一二道理?」

魏寧道,「可能性極高。」

魏寧一句話,明湛頓時如被打了雞血一般,腳在袍子底下抖了兩下,面不改色,繼續道,「那我們分析另一種可能,或許有人狼子野心與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就是奔著軾君去的。再假設,他們真的成功的。可是凡這種行為,無一不是經過長時間的籌謀策劃,然後一舉成功。大家想一下,一個憋悶了幾十年的人,為了做一件事忍了半輩子,他一旦成功了,能不四處宣揚嗎?他忍的住嗎?可同樣,我們也未收到皇伯父與父王遇害的訊息。」

「其三,既然皇伯父與父王沒有遇害,也沒有落入敵手,那你們覺得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封建社會士大夫的腦袋還是有一定侷限性的,魏國公就頗是不解,「既然皇上、王爺平安,那為何遲遲不回帝都呢?」

「岳父大人,這並不難理解。」明湛老神在在,「幾位皇兄皇弟俱是人中龍鳳,可皇伯父並未立儲,想來必有難決之處。老鷹如何教會小鷹飛翔呢,直接把小鷹從懸崖上推下去。這是同樣的道理,儲君是將來皇位的繼承人,帝國的掌權者。雖然大家成天萬歲萬萬歲的喊,可其實,沒人真正能活萬年,就是過百的也不多。皇伯父不會永遠都在,他日儲君登基,是否擔得起皇朝百姓、江山重擔?沒有比現在看得更清楚?至於其他老臣、重臣、皇親、國戚,包括我,在這段時間如何做為,將來是否有臉面去迎駕回朝,真是不好說呢。」

「我本不想說這麼多,」明湛皺眉,「只是你們如今越發沒個規矩了,皇伯父才離開幾日,便將五皇子抬了出來。」搖一搖頭,明湛失望道,「倒不是我賣弄,你們若想做高官,真是要多下些工夫了。這樣毛毛燥燥的,是吃不上熱豆腐的。」

朝臣們也不知道是被明湛倚小賣老的作派給弄暈了,還是給他這種神來之筆的分析給繞暈了,反正今日早朝直到結束,都透出了一股和諧和睦和美之光,幾可媲美外面初起的朝陽。

史書上,無數人以無數種方式揚名,譬如一個皇帝愛打仗,且屢屢打勝仗,人們就喜歡稱他為武帝;一個皇帝行仁政,也少不了仁宗之名;再有景帝、文帝,不一而同,全部都是表達其美好的意思。

大鳳朝的皇帝雖然性格獨特,但唯獨明湛真的佔了一個最字,他以胡說八道為後人樂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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