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王妃

明湛如今已經十五歲,十五年前的舊事,再掀出來不知要翻出多大的風浪,即便要查也不能明面兒查,更不能傳出明湛曾被下藥的訊息去。鳳景南深深看衛王妃一眼,這女人一直都這樣敏銳,不過如今也只得如此解釋了,遂道,「既如此,今年給弘明寺的賞銀略加厚些。劉太醫,不拘什麼藥,將明湛的嗓子快些調理好。」

劉太醫開了藥方,衛王妃輕聲吩咐道,「這藥,不要經第二人手。」

「是,臣明白。」這事自然不能再經第五人耳。

如果在往時,明湛忽然能說話了,便是鳳景南也得覺得驚喜。可是經過剛剛的事,鳳景南臉上的神色就漸漸複雜起來。

明湛可不是什麼心胸廣闊的人,相反,他睚眥必報,恩怨分明。就是鳳景南一句話說不對付,照樣一爪子撓上去。

剛剛的事,已經是橫在喉嚨中的魚刺,即便嚥下去,依然難以忘懷那一瞬間的疼痛。於鳳景南、於明湛,皆是如此。

衛王妃坐在床頭,握住明湛的手,看向鳳景南,溫聲道,「王爺,請恕我直言相問,王爺臉上的傷,是明湛所為嗎?」

鳳景南並未正同回答,只道,「已經上過藥,三五日便無礙了。」

「王爺,如果沒有魏大人的貓,您會如何處置明湛呢?」衛王妃並不需要這種光鮮亮麗的解釋,她聲音不高,卻極穩,不待鳳景南開口便道,「您總不會打算殺了他吧。自太祖開國至今,除了方皇后賜死戾太子,皇族尚未有誅殺親子之例。」

「再者,皇上雖以孝治天下,王爺雖為明湛所傷。不過其一,明湛是酒後所為,所謂酒後失德,禮無可恕,情有可原;其二,這只是一件小事,哪怕硬要給他扣上不孝的帽子,這仍只是一件小事。如今明湛在帝都名聲正好,這件事卻發生在鎮南王府,硬傳出去,不論那些無知小民會如何議論。帝都世家豪門,還有敬敏皇姐,就是皇上也會多想。其三,這事只有王爺與明湛最清楚,如果王爺要取信於人,必然要自己親口說出來,我與王爺夫妻多年,不敢說能猜透王爺心中所想。不過如果王爺直指明湛失德,我也只能廢去妃位,連明淇會受到牽連,手心手背都是肉,王爺對明淇這麼多年來的寵愛,並不是假的。」衛王妃神色依舊溫和,「所以,我想,不論有沒有魏大人的貓,王爺都不會將此事揭開的,是不是?」

「你說的都對,我並沒有真的想處置明湛,不過當時生氣也是真的。」鳳景南如果想要明湛死,方法有無數,何必要選擇於名聲最有妨礙的一種。他想試試明湛,並且還另有算計,只是該死的,魏寧忽然躥出來壞了事。

衛王妃點頭,撥開明湛額前汗溼的碎髮,溫聲道,「你也聽到了,你父王沒有要你命的意思。王爺甚至根本沒有將事件事揭開的意思,明湛,我雖不知道你們父子的爭執,不過,看你這樣子,是你太沉不住氣。你對你父王不敬,王爺不過是想要一句話而已。對你父王而言,你與明禮都是他的兒子,可你們在帝都爭的面紅耳赤,毫無兄弟情份可言。對父母而言,手足相殘是大忌。你身有不足,日後為世子多有不便之處,王爺不過是想借此事壓一壓你的氣焰。你定是多想了。」

明湛握著母親的手蒙在眼睛上,悄悄的流淚,他嚇壞了。

「明湛,你也不要怪你父王心狠,易地而處,你得了機會,怕也會這樣做。」明湛的眼淚燙的衛王妃心頭髮酸,嘆道,「有其父必有其子。王爺,明湛本就是嫡子,他處在這個位子,想爭世子之位,是天之必然。如果您半點機會不給他,您不如直接賜他一死。如今他出身才幹有目共睹,就連先前不全都已經好了,如果他失去世子之位,那麼他在繼位的庶兄面前是沒有任何活路的。」

衛王妃直接把事攤到明面兒上說開,倒讓鳳景南微微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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