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明義用手揉順著胸中鬱結,咬牙道,「想跟明湛保持一個友好的關係,實在不容易。以前在雲南時,他也沒這樣難搞,不會說話,起碼知道笑一笑。」
以往鎮南王府兄弟姐妹間的氣氛其實不錯,明湛雖是嫡子,可身有缺憾,他們兄弟三人又是同母所生,並未覺著明湛有何威脅性,那會兒明湛性子也軟,加上年紀小,常年在王妃的院子裡,見的就少。明豔、明淇、明雅都是女孩子,沒哪個男孩兒會跟自家姐妹過不去。
鳳明義剛來帝都時,聽大哥說些明湛的事兒,鳳明義還以為是危言聳聽呢,哪知明湛馬上給他來了個現場表演:與明菲互毆。
互毆事件由於鳳景乾下封口令之故,具體如何兄弟二人並不大清楚,不過明菲至今還在床上休養,明湛臉上的疤也是真真兒的。雖然明菲一直強調是明湛自己傷的自己,可這話的可信度實在不高。
這裡頭雖有明菲的不是,如今看來,明菲依舊臥床,明湛卻已經行走無礙,再者,男人與女人互毆,明湛年紀又大,吃虧的定是明菲。
兄弟兩個倒不是說明菲全對,他們也訓斥了明菲。俗話說的好,一個巴掌拍不響。明湛你也難辭其咎吧,你對自己的妹妹,就算是庶出的,那也是你妹妹吧,你生氣,給她個教訓就得了,還真下死手的狠揍呢。
反正吧,人心總是偏的。
兄弟二人滿肚子牢騷。
明湛已經在鳳景南的書房就坐,他是第一遭來,和普通書房沒啥兩樣,該有的書卷桌椅榻一應俱全,鳳景南坐在大書案後面的太師椅中,明湛在他對面。
「你提的事我認真考慮過了,明湛。」鳳景南端起一盞新茶,細細的呷幾口,故意不說下言,吊著明湛。
明湛臉上沒有半分焦切,準確的說,他臉上沒有半分表情,甚至眉毛都未動一下,連氣息也未亂一分,鳳景南暗讚一聲「好定力」。
擱下青花瓷盞,鳳景南正色道,「我得承認你夠狠、夠手段,可是我不太滿意你對待庶出兄弟姐妹的態度。確切的說,你對魏妃所出的兄妹有偏見。」
「你對明菲太狠了,這件事,是明菲錯在先,她挑釁了你。不過,首先,你得知道明菲是你的妹妹;對明菲你不但下狠手傷了她,並且自傷讓明菲背了黑鍋。我已經給明菲請了教養嬤嬤,讓她重新學規矩。我想,對明菲來說這次的教訓足夠了。你可同意我的處置?」鳳景南冷靜的問。
明湛寫道,「我同不同意都無法改變你的決定,這個問題不必問我。如果你在問我你是否公平,請先自省你對我處置是否公平?我們完全不必浪費時間,你可以直接說最後一句話了。」
「你對我不滿。」這一句,只是平淡的陳述,鳳景南的表情卻很玩味。
明湛搖頭,「我不太認識你,談何不滿。」
「得罪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嗎?」鳳景南怒氣隱隱,這些年,不是老子供你吃喝長大,媽的,你竟然說不大認識老子!你是個瞎子嗎?
「看來,得罪我對明菲有好處,不是嗎?」明湛伶俐的反問,「如果你希望嫡子與庶子安然相處,你應該拿出誠意,而不是讓個庶女來羞辱我?你覺得請個教養嬤嬤就夠嗎?當初你在宮裡得罪了太子,結果如何?是不是先帝派個教養嬤嬤來就相安無事了?如果不是有先鎮南王相救,我想,也就沒有現在了,對嗎?」
事隔多年,被人驟然提起時,鳳景南心中仍難免一絲惱恨。不過,這種情緒只是一閃而逝,鳳景南位處高位,心胸城府已非昨日阿蒙,他不善的問,「那你知道戾太子的下場嗎?」
「我比不上戾太子。」明湛寫道,「戾太子從出生到死亡,先帝都未曾剝奪過他嫡子的體面。你呢,你是如何對待我的?」
鳳景南被問的啞口無言,心中竟然有一種酸酸的類似遺憾的感覺,以至於鳳景南輕嘆,「你因此而記恨我嗎?」
明湛寫道,「好好對母妃,我會在帝都老實待著。與我無干的事,我不會多問一句。你的決定,我也不會干涉。不過,你也得管好他們別來招惹我。」
他早知鳳景南的答案,不想多留,明湛抽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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