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武侯遺風在,蠻頭祭逝者

打了勝仗以後的誇功方式,在歷史上數不勝數。

比較耳熟能詳的,午門獻俘,讓百姓和群臣看看戰績;把人頭堆砌起來築京觀,威懾敵人。

竇憲北擊匈奴,在去塞三千里的燕然山刻石勒功,是為「燕然勒功」;霍去病打的漠南無王庭,在狼居胥山上封禪祭天,是為「封狼居胥」;馬援伏波南洋,平定交趾,立了一根銅柱作為漢之極界,是為「伏波銅柱」。

打了勝仗以後,殺人、屠城、做點藝術品都是可以理解的,提振士氣,增強威望嗎。而我們的諸葛武侯,在五月渡瀘,深入不毛,七擒孟獲,北歸錦官城的時候,發明了一種食物來做這個事情,叫做「蠻頭」。

本來呢,蠻人的風俗是用人頭祭奠瀘水,而諸葛孔明覺得這樣不好,自己好不容易打服的蠻族別再因為這個反了,於是用麵粉包裹著肉來人頭,時稱「蠻頭」。

後來,這個蠻頭變成了饅頭,成了一種食物。順便說一句,在古代,饅頭指的是我們現在的包子,而武大郎賣的炊餅,則是我們現在的饅頭。

當然,司馬良一干人等就沒什麼民族團結的忌諱了,把一路上還完好的蠻人頭顱收集起來,挑出了一百個勉強能看的,去祭祀死難的民眾、軍人和高手。

八百蠻人入華,能留全屍的一個沒有——甚至能有頭顱的都不多。龍虎山阻擊戰的幾波主力,三個妖仙甭提了,大蛇、刺蝟和黑熊打殺的蠻兵別說腦袋了,完整的人形的看不出來;校刀手們在司馬良的指揮下,用上了唐代陌刀兵的陣型,絞肉機般的刀陣發動起來,如林推進,擋者披靡——就是變成肉醬的意思。

和尚老道們的攻擊多法術,比如三十六雷公留下來的力量被張高天轟過去之後,地上只有灰燼和焦炭;軍隊中的狙擊手喜歡爆頭,武林高手和國術高手喜歡學張三丰,靠著身高優勢和內力、體魄往腦袋上砸。

所以,能用來祭奠的人頭,大多數是八卦門和用大杆子的武師留下的,割喉和扎心就行了。

三天時間裡,天師府上起了一座碑,龍虎山腳下也起了一座碑。

天師府上的碑,是張蘊德寫的字,上書所有來援的高手們,以表感謝。

龍虎山下的碑,則是司馬良執筆,張部長謄錄,對此次戰爭中死難之人的祭奠。

「新曆三十年,歲次癸子,四月廿八日壬申。真靈院主司馬良,龍虎山天師張蘊德並南北諸修士以清酌庶羞,祭於蠻人入寇死難之靈曰:茲爾等諸靈,為傭耕力田者,為行商坐賈者,有學生,有修士,有殉職軍警,有犧牲武師。」

「東南兩國開釁,蠻兵寇邊,兇狡獰厲,狼奔豕突,劫掠鄉里,荼毒烝民。念爾等遘殘,雖百身何贖。嗚乎哀哉,吾等偶有時運,各自奮勇,絕蠻兵惡鬼於茲,以其首祭爾等。今於此日,安爾等幽宅,魂而有知,無嗟久客。嗚呼哀哉!尚饗。」

張蘊德作為東道主唸完了祭文,眾人將頭顱一個個擺在碑下,焚香默哀全禮。

比較有趣的事,在祭禮完成之後,和尚和道士因為誰來超度亡魂吵了好幾架。道士們說蠻子們是在龍虎山被殲滅的,張天師兩次脫力,神靈都請出了好幾十;和尚們說我們也出了大力,南華寺祥念主持都因此犧牲。

到了佛道相爭的時候,也不管淨土宗、禪宗、律宗,也不管全真道、正一道、上清道,為了爭執念地藏王菩薩還是念后土皇地祇、泰山帝君、酆都大帝差點沒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