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
謝衍從橡膠硫化實驗室匆匆趕回。
謝宏頗為感慨:「年初一別,這才幾個月時間,沒想到竟有恁大變化。你結婚那陣,我要在老家備考,沒能參加婚禮著實遺憾。」
謝衍笑道:「恭喜大哥中舉。」
提起此事,謝宏自然高興,但還是謙虛道:「只是舉人而已。不中進士,萬事皆休。」
兄弟倆坐下說話,侍女已端了茶來。
謝衍說道:「聽聞大哥定親了?」
「五舅家的表妹,明年及笄。婚期已經定下了,在明年秋天。」謝宏笑容燦爛,看來對未婚妻非常滿意。
謝衍嘴裡說著恭喜,心裡卻在想:朱哥咋不禁止近親結婚了呢?
事實上,即便到了21世紀,也還有一堆發達國家允許表親結婚,更別提數量更多的發展中國家了。
美國有十八個州,甚至允許堂兄妹結婚。
對社會危害不大的習俗,太祖太宗才懶得去管,因為阻力巨大還討不了好。
真要說遺傳風險,混血就沒風險嗎?
朱國祥身為農學專家,他對雜交繁殖非常清楚。雜交確實能培育出良種,但也有很大機率出問題,且易導致後代多方面退化。
這種現象叫「雜種衰敗」!
人跟植物沒啥區別。
只不過,人們往往更關注良種,更關注那些優質混血兒。
聊了一陣近況,謝宏說道:「我這次出門是到鮪岫書院深造,等明年秋天再回家成婚。婚後在家中刻苦攻讀,看能否一舉中得進士。」
謝衍說道:「鞏縣鮪岫書院的孟家,我正好認識一位青年學者,兄長可拿我的書信去拜訪一二。」
「那樣更好。」謝宏只能心中感慨,自己這六弟已今非昔比。
兄弟倆正聊著,朱棠溪從內宅過來了。
她此前已過來一趟,因為丈夫不在家,不便男女相處太久。只簡單聊了一會兒,就安排謝宏沐浴,洗去身上的一路風塵。
謝宏及其隨從,接下來兩日也是住前宅的客房,不能住進公主家的內宅和園林。
朱棠溪說:「鮪岫書院也是極好的,山裡清幽雅靜。龍門書院就不行,距離洛陽城太近了,總有學子耐不住寂寞,三天兩頭跑去城裡娛樂。」
「正是此理,」謝宏笑道,「所以鮪岫書院的進士數量,總是穩穩壓著龍門書院一頭。」
朱棠溪又說:「聽聞兄長過兩日便走,何不多住幾日?我讓六郎陪兄長到處轉轉。」
謝宏笑道:「弟妹好意,愚兄心領。年初我已來過洛陽,該玩的地方都玩過了。這次是專程多走一段路到洛陽,補上我沒有參加你們婚禮的遺憾。」
「兄長太客氣了。」朱棠溪說道。
謝宏說道:「剛聽六郎說弟妹已經懷孕了。卻是趕巧得很,祝你們喜得貴子。」
「借兄長吉言。」朱棠溪非常高興。肚子裡的胎兒,自是越多人祝福越好。
又聊幾句,談到別處。
謝宏問道:「六郎,陳尚書家的郎君你可還記得?」
「自然記得,陳十郎嘛。」謝衍說道。
謝宏笑著說:「他今年也中舉了。他以前就中過舉,連考三屆會試落榜,舉人身份過期又重考。中舉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偏偏就是考不中進士。奇哉怪也!」
「他考鄉試是在陝西。」謝衍一下就猜到原因。
科舉大省的鄉試,舉人錄取率遠低於考進士。比如浙江、福建、江西、淮南、四川、山東,那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這些省份的舉人,跑來京城參加會試,其實更多是看臨場發揮。因為他們的水平都很高!
而陝西的舉人更好考得多,但學問稍差的,怎麼考進士都考不中。
幸虧屬於分榜錄取,否則他們更沒機會。
另一個時空的大明,分為南、北、中三榜進士。
現在的大明,卻是有東西南北中五個榜。
西榜為各都護府轄地,以及安西省的考生。
東榜為各總督府轄地,以及朝鮮省的考生。
東西兩榜的進士名額最少,甚至鼓勵異族考生參加。因為即便是理科,也要考四書六經,也要接受儒家聖賢教化。
如此做法,是在照顧老少邊窮地區。其核心意義在於,維持官員籍貫的地區平衡。
你想搞科舉移民也可以,更換戶籍十五年以上,不管你平時住在哪裡,你必然被大家視為那個省的人!
……
謝衍帶著大哥,去內宅那邊的園林玩耍,順便也是陪懷孕的公主散步。
此處園林,讓謝宏大開眼界,對弟弟的日子心生嚮往。
不過他很快自我批評,咱是要治國平天下的人,怎能羨慕無法參政議政的駙馬呢?
行走二十分鐘,朱棠溪說道:「我有些乏了,請恕不能久陪。」
謝宏說道:「弟妹是該好生休息。」
謝衍要親自攙扶她回去,但被公主拒絕,讓其留在此處陪客人。
公主很快遠去。
謝宏讚歎道:「弟妹為人極好,一點也沒有皇室貴胄的架子。如此賢妻,六郎可要珍惜。」
謝衍笑道:「我哪敢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