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宗室數量太多,大明開國第一批閣部院重臣,就有兩位血脈疏遠的趙宋宗室。
至於宋徽宗本人的後代嘛。
一支改名換姓在貴州繁衍,百餘年來已出了兩個進士官,在鎮遠縣那種窮困地方屬於頂級土豪。
一支是做勸農官的趙桓,礙於宋末帝的身份,官位越高升得越慢。直至病死之後,才被追授為戶部右侍郎。他死後留下四個兒子,全部在雲南定居,刻意跟權力中樞拉開距離。
還有一大堆留在開封,即宋徽宗的十多個兒子。這些人甚至不敢祭祖,直至朱銘都病逝了,開封趙氏子孫才敢悄悄的續族譜。
開封那些混得好的,有做官到五品者,有經商至小富者。但大多數都不咋地,一直是小地主或自耕農。
百餘年過去,很多開封趙氏後裔,甚至淪落為佃戶、僱工。
趙京京是瘋子畫家趙楷的後代。
人們大多關注趙楷本身卻不知他的妻兒當時過得很艱難,一度到了需要其胞弟救濟才不餓死的地步。直至趙楷的幾個兒子長大、幾個女兒出嫁,才終於能夠完全自食其力。
「京京見過諸位相公!」趙京京叉手萬福。
這是一種叉手禮和萬福禮相結合的禮儀,宋朝甚至有跪拜時叉手的混合禮。
唐宋時期,如果是日常見面交流,叉手禮遠比作揖、拱手更流行。
不過到了大明,叉手禮遭到士人階層摒棄。
國力強大,超邁漢唐,文化風俗自然也要匹配。
於是有大儒宣稱,叉手禮源自印度、源自佛教,並非中華傳統儒家禮節形式,號召所有士子都恪守《儀禮》傳下的禮節。
這本來只屬於民間個人呼籲,誰知等到朱銘那個好孫兒繼位,直接以詔令形式禁止士人叉手行禮。
當然,不禁女子,不禁百姓。
連吏員都沒禁,只禁官員和士子。
趙京京再怎麼頭牌,也只是一個名妓而已。
謝衍等人起身拱手已算表達尊重,絕對不可能給一個妓女作揖回禮。
相反,趙京京不但行萬福禮,還要配合叉手禮一起使用。
因為叉手禮,經常用於地位低者,向地位更高者表達尊敬。
「奴這兩日身體欠佳,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諸位相公海涵,」趙京京舉杯說道,「這一杯酒,給相公們賠不是。」
「大可不必如此,頭疼腦熱再正常不過。」石懷舉杯說道。
謝衍也跟著舉杯,仔細打量這位名妓。
確實漂亮,但也僅僅是漂亮而已,沒有達到驚世駭俗的地步。真要比較的話,相貌跟青鸞不相上下。
不過,此女舉止優雅,聲音也特別好聽,就連走路都有說不出的韻味。
特殊訓練過的!
怎麼說呢?
清純相貌和言行舉止相結合,能讓男人感覺很舒適安心。願意坐下來跟她傾訴煩惱、排解苦悶,就像遇到了記憶或幻想中的初戀。
有了這個打底,再配合一些才藝和學識,再加上聊天技巧和通透心思,很容易把男人哄得開心快樂。
甚至視她為知己!
說實話,謝衍有點失望,他還以為有多驚豔呢。
謝老六是一個俗人,就喜歡漂亮的。越漂亮越好!
老子現在過得很快活,心裡全無憂愁煩惱,用得著跑妓院來排憂解悶?
反倒是身邊這個阿蘭,雖然年齡尚幼,但五官極為精緻,而且還帶著異域風情。美得甚至具備一絲攻擊性,再過幾年必然出落成大美人。
「石學士、朱學士和曾學士都是舊識,」趙京京看向謝衍和魯處仁,「這兩位相公,卻是第一次見面呢。沉穩有度,氣質不凡,一看便是飽學之士。」
石懷笑道:「謝駙馬不用再介紹吧?」
趙京京微笑:「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京城誰不知曉?今日得見,方知傳言不虛,英俊瀟灑彷彿人中龍鳳。」
謝衍拱手:「趙倌人過譽了。」
趙京京說:「是謝學士太過謙虛。十六歲碧玉學士,十七歲芙蓉學士,大明開國以來第一人,不知讓多少女兒家心生愛慕。」
朱世鎔哈哈大笑:「朝宗賢弟,京京在暗示愛慕你呢,你今後可要多來坐坐。」
這是可以談戀愛的意思。
名妓遇上自己喜歡的風流才子,如果感情到位了,直接以戀人身份相處。
甚至在戀愛期間,名妓會減少接客數量,或者不再接待其他客人。而男方則可以帶著朋友過來,讓朋友們見見自己這位女朋友,一起談天說地、喝酒散心。
真人版的戀愛遊戲!
男人偏偏就喜歡這個,尤其是那些包辦婚姻,跟家裡的妻子過得不愉快。這時突然有一個名妓做女朋友,不僅說出去有面子,而且還能體驗到愛情的滋味。
情緒價值直接拉滿。
這種戀愛遊戲有一定期限,往往以男方錢財耗盡為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