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有請。」
朱棠溪立即起身,她要去換一件褙子,顯得著裝更正式些。
謝衍也慢吞吞爬起,把背心換成了短衫。
不多時,除了謝是章之外,謝家人全都來了。而且黛玉和寶釵,也跟在王貽彤、謝婉身後。
皇室雖然給謝家親屬提供了臨時大宅,但沒有提供僕人。結婚那天的僕從數量不夠,還是找陳尚書和李員外借來僕人充數。
當然,那些被借來的僕人,個個都非常高興,因為可以領到賞錢。
謝衍的四個男隨、兩個女僕,這些天一直留在臨時大宅。
黛玉和寶釵見到謝衍心中雀躍,可又不敢過來說話。她們還忐忑得很,因為很快就要搬進公主第,擔心會受到公主僕人的欺負。
互相見禮之後,聊了幾句就分作男女兩堆。
公主帶著王貽彤、謝婉、黛玉、寶釵,去遊玩自己的園林。
五叔謝以信說:「李員外家的新式水泥窯,前些天就修好了,已經燒製出一批水泥。還請了一些洛陽建築商和工匠,演示這種水泥有多麼優質。賣得挺好。」
「五叔你再多住一陣,」謝衍說道,「我那水泥廠也要動工了,你最好全程參與水泥廠建設。熟悉之後,再回老家那邊辦廠。」
謝以信說道:「六郎,老家還是太小了。我打算到保定或真定去辦廠,那裡不僅有鐵路方便運輸,而且都是大城市,水泥需求肯定更高,還能就近獲得更多原料。」
「可以,這想法很好。但在外地辦廠,恐怕不好購得地皮。」謝衍提醒道。
謝以信笑著說:「所以我最後決定去保定,跟你外公家合資辦廠。王家乃是保定豪族,他們有的是辦法。而且,你現在做了駙馬,我也不怕合夥時被王家壓著。」
謝衍又問:「那四叔呢?」
謝以廉說:「我留在老家,接替你五叔打理家業,順便繼續在獨流河跑船。等謝家的錢財寬裕了,就在滄州也辦一家水泥廠,規模肯定不如保定水泥廠那麼大。」
「你們商量好了便行。」謝衍懶得摻和。
兩個叔叔都挺興奮,他們讀書不行,連秀才都考不上。但還有些經營頭腦,只不過缺個機會,現在已經迫不及待了。
謝以信躊躇滿志道:「等兩座水泥廠陸續辦成,我獨流謝氏便不缺錢了。你和兄長又是做駙馬又是做官,官面上咱們也不缺人。今後再多購置一些土地,謝氏遲早能成為河北豪族!」
他知道自己的生母曾做過名妓,而且他自己一直打理謝氏家業,或多或少會被族人背地裡嚼舌根。
從今往後,看誰還敢再嚼舌根!
聊完水泥廠的正事,一直沒開腔的謝以勤,突然問兒子:「你都跟你祖父說了什麼?他鬧著要去泛遊長江,還要去洞庭湖和鄱陽湖,說是想體驗漁舟唱晚之意境。」
「呃……」謝衍不知如何回答。
謝以勤抱怨道:「一把年紀了,還到處跑作甚?萬一有個……他也不是年輕人了!」
謝衍只能轉移話題:「祖父今日怎沒來?」
謝以勤說:「他被幾個宮廷樂師邀請,正在以琴會友呢,昨日甚至去了一趟青樓。那本《獨流譜》,都在蘭若院傳開了!」
「哈哈,祖父還挺瀟灑。」謝衍笑道。
謝以勤吐槽說:「他年輕時就是青樓常客,有次跑去杭州,愣在青樓住了一個月。不但沒花錢,還有名妓送他路費!」
「厲害!」謝衍由衷讚歎。
何止是白嫖,老爺子在杭州的時候,直接把青樓當成客棧。他白天到處閒逛收集琴譜,晚上才回青樓睡覺。
而且還不是固定在一家青樓睡覺,經常跑去某個名妓的畫舫過夜。
謝以信聽得有點尷尬,畢竟他的生母就是一個名妓。當時已經二十七八歲了,什麼也不缺,只求有一個歸宿,幾乎是死纏爛打把老爺子給倒貼上。
父子、叔侄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又過了些時候,謝婉被公主牽過來,朝著謝衍喊道:「六哥,你看我的金雀釵漂亮嗎?嫂嫂送我的!」
「漂亮得很。」謝衍笑道。
謝婉又說:「嫂嫂對我可好了,還送了我別的。送的什麼我不跟你說,都是女兒家的東西。」
謝衍說道:「那你乾脆別回黃州了,就留在洛陽陪嫂嫂。」
「我倒是想……」謝婉看向老媽。
王貽彤一臉嚴肅,在兒女面前威嚴十足。
朱棠溪笑道:「姑母已經答應了,在回黃州之前,每日都帶小妹過來耍耍。小妹喜歡這裡的園林,還喜歡那兩隻鸚鵡。」
說起鸚鵡,謝婉就一陣心痛。
嫂嫂都說要把鸚鵡送給她,誰知她剛要答應,老媽就咳嗽幾聲,嚇得她連忙拒絕。
唉,嫂嫂真好。
像個知心大姐姐,又像是溫柔版的媽媽,比自己這位親媽好上百倍啊。
謝婉只被牽去溜了一圈,就被公主給哄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