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已過,依舊悶熱難當。
謝衍躺在家裡都不想動了,穿得極為清涼,直接就是背心加宋褲。
從唐代流傳下來的半臂,在宋代又出了超短袖版本,喚做「背心」。
有點像後世的短袖襯衣,而且領口開得極低,胸膛露出一大塊,只在胸腹之間用繩帶系攏。一般系成蝴蝶結,看著蠻可愛的。
宋褲則是雙層闊腿喇叭褲。
內層是直筒開襠褲,便於尿尿。外層雖為合襠褲,但在兩側開衩,並收褶出喇叭形狀。側縫還能加繫帶,開多寬的衩自己決定。
這種褲子可直接穿出門,不用再穿裙裳。走起路來褲腿擺動,顯得瀟灑而飄逸。
最主要的是它能透風!
尤其是走路的時候,擺動的褲腿成了風扇,使勁兒的往裡面灌風。再加上內層的開襠設計,哎呦那個爽快,風直接就往那裡灌。
「六郎,冰鎮葡萄來了!」朱棠溪帶著青鸞闊步走來。
公主今日也穿著宋褲,這玩意兒最初就是女式褲子。她上身是抹胸外加短衫,精緻的鎖骨、雪白的小臂完全露出。
謝衍正躺在一張涼椅上看書,《論語》他已經看完了,但只能背誦少數名篇,其餘部分僅對照註釋讀了幾遍。
今日他讀的是《大學》,也不打算全背下來,只背開頭那幾段而已。
朱棠溪不疑有他,只認為丈夫在重讀四書。
畢竟這玩意兒屬於基礎教材,一般十二三歲的學童,就已掌握《大學》和《中庸》。
如今的哲學、政治學、經濟學,通通被劃歸經學範疇。
經學家們在研究哲學、政治、經濟時,往往喜歡套用四書六經,以便讓自己的學說更具說服力。
亂七八糟的,衍生出一大堆經學解釋,甚至已經反過來影響文科的出題和答題。
「張嘴。」
朱棠溪也不嫌熱,挨著謝衍半躺,這張涼椅夠大的。
謝衍張嘴咬住她塞來的冰鎮葡萄,瞬間就感覺涼快了許多:「冰窖裡還有冰嗎?」
「已用了大半,夠撐到秋天的,」朱棠溪說,「等過幾天涼快了,我帶著祖父、舅姑、小妹他們在洛陽到處逛逛。」
謝衍說道:「一起去。」
朱棠溪自己也吃著葡萄:「祖父贈予的那張春雷琴,不愧是唐宋兩代第一神品。我這幾日彈得極為順手,已把祖父所作的《陽關三疊》練熟了。你要不要學一種樂器?」
「學會了我們合奏嗎?」謝衍笑問。
朱棠溪說:「是啊,你可願意?」
「那我學簫吧。」謝衍自然而然想起琴簫合奏,但總感覺吹簫這詞兒有些彆扭。
謝衍倒是會唱《滄海一聲笑》,可那歌詞放在古代有點太白了。
但也還能唱,宋曲發展到現在,已經出現散曲形式。總體發展趨勢是下沉的,許多歌詞直接使用市井俚語。
尤其是那些底層瓦子,所唱散曲不但歌詞淺白,而且還低俗不堪愛搞黃色。但老百姓就是喜歡,你把歌詞整太文雅他們反而聽不懂。
《滄海一聲笑》的真正問題,在於它的歌詞放在古代,既不夠文、也不夠白。卡在中間就很尷尬,有點像是打油詩的感覺。
謝以勤要是聽到了,肯定又會嘲笑兒子四六不通。
朱棠溪又給謝衍塞顆葡萄:「對了,剛剛宮裡派人來傳喚,明日下午我們須入宮面聖。婚禮耽誤了你們的讀書比試,太后可是在讓陛下認真學習天方諸國志。」
得,葉太后和小皇帝還沒忘呢。
葉太后出身七河都護府,她是樂見兒子熟悉天方諸國的,能這樣激勵兒子讀書也是一種教育方式。
說起皇帝,謝衍又想起那位太宗。
當年的朱哥那麼逗比,穿越之後咋就變牛逼了呢?直播時舞幾下長槍都累得夠嗆,跑到古代居然能親自率兵衝鋒破敵。
難道朱哥有系統?又或者是什麼金手指?
草,老子的系統和金手指還沒到賬!
看來這輩子只有吃軟飯了,順便搞搞發明賺點小錢。
公主的軟飯,就挺香的。
這種生活謝衍特別喜歡,看看此刻侍女們在幹啥就知道了。
青鸞坐在旁邊,給兩人接葡萄籽,順便自己也吃幾顆。另有兩個侍女,站在涼椅的兩側,正在給他們打扇。
媽的,兩口子吃葡萄消暑,旁邊就有三人伺候著!
公主雖說要把青鸞送給謝衍做妾,卻遲遲不讓他動手,估計要等到公主懷孕之後。
「殿下,郎君的家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