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個屁,「引」是樂府題材,頂多也就追溯到漢代。
這就又有說法了,幫謝是章鼓吹之人,可以聲稱此曲是漢代古人偽託黃帝所作。嗯,漢代的曲,當然是古曲。
如此做法,不會攪了孫兒的婚禮,只會讓孫兒的婚禮更被人津津樂道。
而謝是章自己,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對世人的無限嘲諷。
楊麟之硬著頭皮說:「此書還有《陽關三迭》。謝老先生倒沒說這是古曲,寫明瞭是由琴歌而自創。」
聽得此言,朱棠溪湊到太后身邊翻閱琴譜,很快就噗嗤一笑:「這位謝老先生,是不是跟已經故去的琴師劉翰林有仇啊?」
「臣著實不知。」楊麟之回答。
已經死去好幾年的劉翰林,正是斃掉謝是章論文那位。如今翰林院的琴師,有一半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劉翰林當年根據民間琴歌,又借鑑哈密流傳的琴曲風格,把已經失傳的《陽關三迭》給重新譜出。
而謝是章則用同樣的方法,也做了一曲《陽關三迭》,還故意說是聽了劉翰林的琴曲技癢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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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沒有直接明言:你丫的曲子寫得太爛,老子也寫一首跟你比比。
偏偏謝是章的曲子,還真就寫得更高明!
又是一番問答,楊麟之躬身退下。
朱棠溪翻著那本琴譜,越看越想笑:「六郎的祖父,可真是有趣得很,這份聘禮我太喜歡了。嫂嫂告退,我拿回去彈琴了。」
她目前住在皇宮裡,只等著大婚嫁出去。
「殿下怎這般高興?可是六郎的禮單送到了?」青鸞問道。
朱棠溪喊道:「快拿琴來。」
古琴捧至,朱棠溪對著琴譜彈奏。
連續彈了好幾遍,終於熟悉順暢起來。
青鸞看著琴譜上的曲名:「這是誰做的《陽關三迭》?」
朱棠溪問道:「跟劉行與的《陽關三迭》相比如何?」
青鸞仔細思考,整理措辭說:
「劉翰林的那首,更……更高雅、更富貴。就好像送行的時候,各自都有僕從前呼後擁。對,就是這種感覺,以前還不怎覺得,現在對比起來就有那種意味了。」
「殿下此刻彈的這首,就像失意之人即將孤獨遠行,多年的知交好友來含淚相送。」
「兩曲應該不分高下吧,但我更喜歡現在這首。」
朱棠溪笑道:「劉行與少年成名,二十多歲便成了翰林琴師。他一生順遂無比,所作琴曲自然更顯高雅富貴。」
……
「好孫兒,要不要學琴?」謝是章開始忽悠孫子。
謝衍脫口而出:「不學。」
謝是章說:「你做了駙馬,少不得跟王侯將相應酬,須得學點玩耍的本事才行。」
「我學馬球就可以了,那個比彈琴更有意思。」謝衍說道。
謝是章怒其不識貨:「馬球有什麼好玩的?那些紈絝子弟球打得最好。學琴卻不一樣,可裝一裝高人雅士。」
謝衍說道:「我自是高人雅士,不必再裝。」
這老頭一直纏著,把謝衍給纏煩了。
謝衍說道:「我知道一首古曲,比你那些更好聽。」
「什麼古曲?」謝是章忙問。
謝衍回憶天氣預報的背景音樂,口中哼唱道:「嘟嘟嘟嘟嘟嘟……」
謝是章竟聽得眼睛發亮:「黛玉,寶釵,快拿筆墨來!」
兩個小姑娘,很快捧來筆墨紙硯。
謝衍反覆哼唱,老頭子快速記錄曲子。
「就這一小段?」謝是章有些失望。
謝衍說道:「我只記得這一小段。」
誰沒事兒去聽完整版的天氣預報背景音樂啊?
謝是章又問:「你從哪聽來的?」
謝衍隨口胡謅:「我來洛陽的半路上,夜晚客船靠岸。有漁夫吹笛,笛聲順著江面飄過來。」
謝是章喃喃自語:「漁夫,夜晚……難怪,難怪,聽著有漁舟唱晚之意!」說著就激動起來,「你在長江哪個碼頭遇到那漁夫的?」
這把謝衍嚇了一跳,以老頭子的琴痴屬性,估計真要跑去長江兩岸尋找漁夫。
謝衍說道:「我走到船頭去看,卻沒有見到漁船。可能是隱士高人,坐船要回老家。可能去了四川,也可能去了江南。」
謝是章嘆息:「如此異人,恨不得一見啊。」
謝衍為了擺脫老頭兒的糾纏,趁機挖坑說:「祖翁不如根據這段,自己把《漁舟唱晚》給補全。」
「對啊!」謝是章瞬間有事兒幹了。
謝衍自己去找書看,他得惡補自己的文言文,否則有些時候看書都看不懂。
轉眼就是半個月過去,大婚之日即將來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