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謝堪暗自嘆息。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很想嚐嚐女人的滋味啊。
謝是章讓孫子取來古琴,船艙裡很快響起悠揚的琴聲。
這條河,他年輕時來往過很多次。
那個時候,他帥得驚天動地,一手琴技也出神入化,僅憑琴聲就能勾得女子心動。
唉,歲月不饒人。
當年的白衣少年,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手琴技不便傳給兒孫,免得他們步自己的後塵。
不過嘛,現在有個孫子要當駙馬,卻是可以傾囊相授的,反正也不怕耽誤學業和工作。
他第一次會試落榜,差點被招進翰林院當琴師。
可惜他當時腦子抽了,總覺得自己再努把力,下一屆會試就能中進士。即便有貴人引薦,他也沒去參加翰林院的考核!
孫子覺得他隔三差五遠遊,是非常不關心家人的表現。
但謝是章從來沒有解釋過,他四處遠遊是為了收集琴譜。他是一個琴痴,卻稀裡糊塗變成了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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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他堅持親自到洛陽,除了參加孫子的婚禮,還要把自己整理的琴譜獻給朝廷。
這本琴譜,他花了四十年整理,至少值一個碧玉學士!
爺孫倆帶著僕從來到開封,很快換船直奔洛陽而去。
他們照著地址去城南李家,受到李敏求的熱情接待。一番閒聊之後,才知兒孫早已搬去臨時大宅,正忙著花錢採辦隆重的聘禮。
「父親!」
「祖父!」
「進去再說。」
謝衍第一次見這便宜爺爺,乍看之下感覺仙風道骨,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瀟灑隨性。
這跟父母、大哥、二哥,完全就是兩個畫風。
「拿著。」謝是章隨手扔出一本書。
謝以勤慌忙伸手去接,差點沒接住給落地上:「這是?」
謝是章得意笑道:「你們那些聘禮,加起來也不如我這琴譜貴重。有三首失傳的古曲,我給找回來了。還有七首殘缺的古曲,我耗費心血給補全了。其餘皆是我自譜的琴曲。」
謝以勤說:「父親說笑了。你那琴技在滄州確實數一數二,放在洛陽卻恐不夠,這裡雲集了全天下的知名琴師。至於琴譜嘛,著實不好寫入禮單。」
「混賬,你這不孝子,竟敢輕視我畢生心血!」
仙風道骨的老爺子,抄起柺杖就掄過去,瞬間變成棒打逆子的田舍翁。
謝衍、謝堪兄弟倆,連忙將爺爺拉住攙扶。
謝以勤逃出幾步遠,苦口婆心道:「父親息怒,但你那琴譜,在滄州自娛自樂即可,真不方便作為六郎的聘禮。我知道你一輩子都在修琴譜,但如果真有價值,早就給你發學士腰牌了。」
「那是你老子閒雲野鶴,沒拿出來給他們評鑑!」謝是章氣得鬍鬚亂抖。
王貽彤拉著丈夫斥責:「你少說兩句,莫要把父親氣壞了。父親當年在河北的大名,我也是略有耳聞的。」
謝以勤嘀咕道:「靖海琴痴,這可不是什麼好名聲,反倒是戲謔的意味居多。」
謝是章懶得再跟這逆子多言,轉而對孫子說:「六郎,去把琴譜拿過來,莫要被這無知之人弄髒了。」
謝衍覺得老頭兒挺有趣,走到父親面前攤手:「爹,給我吧。」
謝以勤把琴譜拍到兒子手裡。
他真不覺得這玩意兒有多珍貴,甚至他對老爺子都感到陌生。在他童年和少年的記憶中,這位父親是經常不在家的,總是以遊學為名出去花天酒地。
他自己都考中進士了,老父親居然還在落榜,他打心底就看不起這個父親。
這些年輾轉各地做官,他跟父親也沒見過幾次。只在給母親丁憂的幾個月裡相處最多,那時才知道老頭兒整天在家修什麼琴譜。
修個鬼琴譜,一提起來他就生氣,總覺得父親辜負了母親!
謝是章對孫子說:「你不是認識皇家學會的人嗎?把我這琴譜遞過去,讓學會的音律宗師好生品鑑品鑑!」
「孫兒明日就送去。」謝衍對此無所謂。
爺爺是琴痴,他則是樂盲,看琴譜跟看天書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