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問道:「整個壽安山,都是壽安窯的地盤?」
錢古回答:「只這一片屬於壽安窯,其餘山林多為壽安縣的公產。牡丹花王,姚黃魏紫。魏紫的母株,便是一樵夫在壽安山所得。洛陽官民春日踏青,一部分人會坐船來這邊,壽安山也是踏青遊玩的去處。」
「山下土地,哪家最多?」謝衍問道。
錢古回答:「司馬家。」
當然是司馬光那個司馬家。
司馬光一生不納妾,兩個親兒子皆夭折,於是過繼侄子司馬康繼承香火。
雖然司馬光、司馬康父子皆以清廉儉樸著稱,但北宋官員的清廉儉樸,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司馬光在洛陽有宅子,平時多住在那裡。
壽安山下,卻是司馬光的別墅。
在此地的洛河對面,則是邵雍的別墅莊園。邵雍剛到洛陽的時候,窮得連租房住都拿不出錢,靠著司馬光等一眾好友的接濟,不但在洛陽有了落腳處,而且還在壽安縣建有別墅。
如今,司馬光、邵雍的後人,早已失去洛陽產業,但在壽安縣卻屬於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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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附近有煤礦?」謝衍又問。
錢古指著南邊:「城南那一大片山區,皆為官營煤礦。國朝初年開採不多,都是小打小鬧,洛陽用煤還得從黃河北岸調運。後來壽安山的煤礦越挖越深,產量也越來越大,幾家小煤礦就被合併為一家官營煤礦。」
謝衍問道:「這裡可有無煙煤?」
錢古說道:「有。一些是煙煤,一些是無煙煤,這個要看具體的礦區。無煙煤主要供給皇城。」
「私人工廠可以購買這裡的無煙煤嗎?」謝衍又問。
錢古說道:「工部不能做主,須得太后和陛下同意方可。」
提高開採量就是,皇城不缺這點無煙煤。
唉,又得請公主姐姐幫忙了。
這軟飯吃的是真香!
謝衍再問:「石灰石礦又分佈在何處?」
錢古說道:「縣城周邊山嶺,到處都是石灰石,壽安窯就兼燒石灰。司馬家也有一座石灰窯,只要謝學士出價合適,他們應該是願意賣的。因為洛陽府各縣皆產石灰,價錢被壓得非常便宜,開石灰窯賺不到幾個錢。」
謝衍繼續問:「附近可有鐵礦和鐵廠?」
「有鐵礦,但無鐵廠,」錢古指著東南方,「那邊有個鐵爐村,家家戶戶打鐵,鐵礦石是在山中挖來的。都是些傳統的小礦小爐,做成日用鐵器賣給周邊百姓。龍門石窟開鑿數百年,工匠用的鐵錘鐵鑽,就多來自這鐵爐村。」
謝衍聽完,滿意至極,這附近啥都有啊。
在壽安縣城吃過午飯,謝衍買了些見面禮,又寫了一張拜帖,便往司馬家的宅子而去。
「貴客臨門,老朽有失遠迎!」一個老頭兒顫顫巍巍出來。
此人名叫司馬鶩。
如果按照原有歷史軌跡,司馬家各宗支在靖康之亂時,就會逃到南方去繁衍生息。
這個時空,不但沒去南方,就連後人的名字都全變了。
謝衍作揖行禮:「冒昧來訪,還請恕罪。」
司馬鶩說道:「謝學士名動神京,老朽便在這壽安縣也久仰大名。」
寒暄一番,謝衍被請進正門。
司馬家原本的主宗在山西,壽安縣這一支,完全是由司馬光的嗣子發展而來。二百多年過去,互相之間已經沒啥聯絡。
壽安司馬氏,甚至連豪強都不算。若非在大明出了一個進士,他們估計得變賣一些田產來維持,更別談什麼繼續兼併周邊土地了。
謝衍彎彎繞繞說明來意,才知這裡的司馬家早已分產析戶。
主家只剩不足一千畝地,分出去的司馬家子孫,變成一些小地主和自耕農。那座石灰窯,便是其中一個小地主的。
而且,僅擁有石灰窯附近的小片丘陵。
那座丘陵的產權,還歸其他幾家分別擁有。
司馬鶩說道:「那裡是兩村交界,西邊一片山林,是我那族侄的。其餘幾面山林,卻是屬於鄰村的劉家和高家。還有一些山林是公產,幾個村的百姓皆可去樵採。」
謝衍坐著聊了一陣,就提出要去實地檢視,司馬鶩便讓長子陪他去。
足足在山林裡轉悠四五日,夜晚借住在司馬家,謝衍終於基本摸清楚狀況,順便問一問各家是否出售地皮。
肯定得溢價購買。
水泥廠粉塵汙染挺重,而且那是別人的祖產,不給一個高價休想入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