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時空的明朝,知府正四品,同知正五品,通判正六品。
而這個時空的大明,最初也是同知、通判並存。但兩者的職能重迭度太高,而且朝廷還提升了曹掾的許可權,乾脆就把同知和通判合併了。
現在的大明,只有通判,已無同知。且府通判為正五品。
工部主事範英,也是正五品官員,跟謝衍他爹一個級別。但京城的正五品,平日裡各種伏低做小,著實不如地方正五品快活。
傍晚,下班。
範英走出工部衙門,叫來一輛馬車,故意對車伕大聲喊道:「去秦國大長公主第!」
此言一齣,眾人側目,許多同事都看過來。
範英就是想要這種效果,昂首挺胸走向馬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的老家在甘肅,政變之前,範英是雲南一家大型國營銅礦的知監。小皇帝繼位之後,範英稀裡糊塗被調到工部。
按品級屬於平調,按職務妥妥的升官。
他被升調工部的原因很簡單:第一,他有個同窗做了工部左侍郎;第二,他籍貫西北,跟南方派系沒啥牽扯;第三,他這些年政績還不錯。
剛進京的時候,範英還很興奮,漸漸就鬱悶了。
洛陽這破地方消費水平太高,而工部主事如果不負責專案,平日裡坐辦公室的油水真不多。
他又害怕被人懷疑做銅礦知監時貪汙,只能跟一妻兩妾住在官舍裡,連兒女都不敢帶來洛陽一起生活。
馬車都懶得置辦,反正官舍距離工部衙門很近。
他還想繼續往上爬,所以必須表現得清廉一些!
祖宗保佑,最近居然結識了小謝學士,而且今日又獲得大長公主邀請。
「嚯嚯!」
車伕輕抖馬鞭,嘴裡低吼兩聲,馬兒便緩緩往前走。
範英掀起車簾的一角,見同事們還在往這邊看,心情變得愈發舒爽起來。
雖不知大長公主邀請自己幹啥,但只要讓工部知道自己去過一趟即可。誰不曉得太后和大長公主關係親密?
閉眼休息一陣,馬車已達終點。
範英抱著兩個禮盒下車,支付了車費,便去側門遞上拜帖,還贈送門子一塊銀元見面禮。
門子的態度變得更加熱情,請他進去坐著等候,並立即把訊息通報內院。
不多時,範英就被人帶進去。
範英沿途觀察,心中不禁感嘆:公主這宅子真好啊!等我退休回家,也要仿著建一個。
他在雲南執掌國營銅礦時,自然不可能不貪汙。但他貪得不多,而且慣會裝模作樣,於是就顯得極為清廉了。
來到一處閣樓外,範英離著大老遠就聽到琴音。
被帶上樓之後,他才發現謝衍也在。
謝學士就像這裡的男主人一般,正躺在搖椅上悠閒享受。大長公主竟在為謝學士撫琴娛樂!
外廳站著兩個侍女,一個請範英坐下,另一個去給範英沏茶。
範英只能坐外廳喝茶等待。
直至一曲奏完,外廳侍女才走過去稟報:「殿下,郎君,範主事來了!」
謝衍從搖椅上站起,與朱棠溪並肩走出來。
範英連忙上前見禮:「鄙人範英,拜見公主殿下,拜見謝學士。」
朱棠溪點頭致意。
謝衍作揖回禮,笑呵呵說道:「範主事不必多禮。前些日子,我在工部查閱資料,多虧了範主事幫忙查詢。」
寒暄兩句,範英捧上兩個禮盒:「承蒙殿下相邀,下官受寵若驚。略備小禮,不成敬意。」
朱棠溪提醒說:「我一向不收貴禮。」
範英解釋道:「都不是什麼貴重物。一是雲南的普洱茶,一是雲南的菸草,皆為下官離開雲南時捎帶的。」
朱棠溪微微點頭,青鸞前去接過禮物。
謝衍拿出一張洛陽府地圖:「今日冒昧邀請範主事,是想打聽一下洛陽礦藏。」
範英連忙說:「能幫得上謝學士的忙,鄙人榮幸之至。」
謝衍把地圖攤開:「哪裡有石灰石礦?」
範英指著洛陽東郊說:「距離洛陽城最近最富的石灰石礦,便在洛陽東郊。但那一片有天地壇,有太學和軍校,有皇家園林,有皇家馬場。朝廷是不會批准挖礦的。」
範英又指向洛陽的西邊、南邊:「這幾個縣,都有石灰石礦,而且已經有幾處在開採。」
「北邊沒有嗎?」謝衍問道。
「有,但不多。」範英說道。
謝衍又問:「聽說洛陽附近有無煙煤礦?」
範英又在地圖上指了幾處:「洛陽周邊的煤礦,多為無煙煤,主要分部在偃師、欒川和永寧(洛寧)三縣。」
謝衍又問石膏礦、鐵礦等等,範英如數家珍很快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