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陳十郎回鄉科舉之後,兩位老夫人沒有兒孫在身邊,此時對謝衍更加關愛照顧。她們拉著謝衍說了許多話,又派馬車把謝衍送出城,就連謝衍用過的鋪蓋被褥也一併帶走。
侍女燕燕躲在廊柱後面,依依不捨的望著,卻連上前送別也不敢。
南郊。
李敏求親自出大門迎接。
得知把謝衍送來的車伕和隨從,都是工部尚書家裡的僕人,李敏求非常豪爽的給予打賞。
他現在自命為李氏主宗的族長,手頭再緊也得講排面,否則傳出去多寒酸啊。
謝衍見了就很無語。
李敏求剛才賞出去的錢,都抵謝衍的兩個月房租了。
你一個落魄貴族,沒有官身,沒有爵位,也沒剩多少浮財,擱這兒窮大方什麼呀?
當然,李敏求如果願意出售房產和田產,以他家所在的優越地理位置,瞬間就可以變成真正的大富人家。但他死也不會賣的,他還想著振興家族呢。
「謝學士,這是拙荊秀娘,出自開封關氏。」李敏求介紹自己的老婆,而且故意把出身一併介紹。
開封關氏,乃關勝的後代。
但以李敏求的實力,只能娶到關家的旁枝女子。
這純粹是拋媚眼給瞎子看,謝衍哪聽說過什麼開封關氏?
關秀娘屈身道了個萬福。
謝衍作揖道:「冒昧借住,實在是打擾了。」
關秀娘說:「謝學士少年英才,住進我家可使蓬蓽生輝。」
緊接著,李敏求又介紹兒子道:「這是犬子李敦實,字務勤,目前在太學外舍讀書。」
謝衍連忙見禮。
李敦實十七八歲的樣子,見了謝衍頗為激動:「昨日回家得知,謝學士要搬來住,我激動得一宿沒睡著。」
閒聊兩句,李敏求又說:「我另有兩女已經出嫁,還有一子在淮南做官,又有一胞弟在高昌帶兵。」
這些都是在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那胞弟勉強從軍校畢業,送了不少錢才分配到高昌,託高昌那邊的李氏分支照顧。由於此人才能平庸,高昌李氏也沒心情照顧,如今只管著百十來個大頭兵。
他那長子也不是在做官,而是以秀才身份,考進淮南某府衙做吏員。今後熬資歷混到死,頂多也就升為一等吏。
官場太捲了。
現在想要吏員轉品官,至少也得舉人出身。
李敏求在佃戶眼裡是大老爺,出了村就光環盡褪,只能唬住一些不知情的。他偏偏總是強調這些,非要說胞弟在外帶兵,非要說長子在外做官,非要說老婆出身名門。
現在又有說的了,謝學士就住在我家!
「這座獨院是客房,」李敏求還在吹噓,「謝學士莫要覺得寒酸。隆盛三年,孝端皇后前往龍門石窟禮佛,為病重的隆盛陛下祈福,當晚便是住在這個院子裡。」
謝衍只能順著話頭說:「洛陽李氏,果然底蘊深厚,非尋常家族可比。」
這話說得李敏求眉開眼笑,興致勃勃的繼續講述家族光輝歷史。
他兒子站在旁邊有些尷尬。
李敦實知道自己家裡啥情況,每次父親說這些,他都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囉裡吧嗦講了一大堆,李敏求才說:「謝學士有四個男隨,身邊卻沒有女僕。這院中的雜活,我會調幾個健婦來做。再尋兩個秀麗少女,為謝學士紅袖添香。飲食也不須麻煩,做好了讓侍女送來謝學士院裡。還有一駕馬車,專供謝學士出門。」
謝衍說道:「承蒙李先生的照顧,伙食費一併算進房租,每月按照市價支付。侍女我自己聘請一個便可。」
「從外面聘的侍女,哪有自家的放心?謝學士風流瀟灑,肯定看不上尋常女子,」李敏求當即對管家說道,「你派人到兩村挨家挨戶傳話,就說謝學士要招聘侍女,願意的就把女兒送來讓謝學士過目。讓他們掂量著點,太醜的就別自討沒趣了。」
謝衍都來不及拒絕,管家便撒腿跑了。
李敦實掩面躲到一旁,表示自己不認識這位親爹。
當天中午,應聘者就陸續抵達。
到了下午,一大群村姑被帶到謝衍面前,隨便他選十個八個都可以。
那些村姑像貨物一般供人挑選,卻沒覺得有什麼委屈,反而一個個興奮不已,盼著自己能被小謝學士選中。
尤其是看到小謝學士本人之後,那俊俏模樣更招人喜歡,甚至幻想著今後能做妾室。就算自己沒那福分,能一直做侍女也好,一來可以賺錢補貼家用,二來今後找婆家也更有底氣。
謝衍仔細檢視那群少女,還真有不少眉清目秀的,放在後世指不定要多少彩禮呢。
就他一個臭送外賣的土木狗,要是能娶到這種模樣的,那得請回家裡當祖宗供著。
現在,卻任他挑揀。
挑幾個都行,想幹啥都行。
這該死的舊社會啊!
謝衍帶著滿腔怒火認真比較,想挑個最漂亮的。但比來比去,卻有兩個不相伯仲,一時間難以比較出高下。
算了,兩個一起要,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