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路過。」謝衍簡單回答,沒有暴露具體行程。
既然不是一起考試的同鄉,呂珪就沒了多少結交的心思。他再次打量謝衍,也看到了那塊玉佩,卻沒認出是皇家學士腰牌。
就算認出了,也不會往那邊想,因為謝衍太年輕了。
在漢陽逗留半天一夜,次日繼續乘船北上,最終在襄陽轉乘火車。
太祖、太宗兩朝,火車還只到南陽,如今襄陽也通車了。
襄陽是湖北的省城,四川、湖南、湖北和漢中物資,現在大部分都經襄陽北上,其水陸樞紐地位更加凸顯,已經變成一座百萬人口城市!
當然,港口建在北岸的樊城區域,襄陽直接把樊城給吞併了。
這裡又比漢陽繁華得多,讓謝衍不禁產生期待:京城洛陽會是什麼樣子?
「公子,前面就是火車站。」臨時僱傭的車伕提醒道。
謝衍連忙下車,朝火車站走去。
那是一棟三層磚瓦建築,候車大廳裡極為熱鬧。
大明的窮人很多,但富人和中產也很多,不缺那幾個坐火車的錢。
甚至一些小商販,也通過火車運貨。他們的貨物數量不多,上了火車可以補票,一路都不用再收稅。
當然,必須是體積小的緊俏商品,否則所得利潤還不夠車票錢。
來到月臺,火車頭粗大霸氣。
工業革命初期的機械,大就是美,力大磚飛。
尤其是氣密性不足的原因,蒸汽機往往造得很大,漏的那點氣可以忽略不計。
「穿越者前輩牛逼啊!」
謝衍凝視著眼前的龐然大物,越來越感覺魔幻。
他買的是高階票,雖然沒有臥鋪,但座位更寬敞舒適,而且清潔狀況也更好。
選了個靠窗位置坐下,四個健僕坐在他周圍。
這個高階車廂可以坐八人,剩餘的三個座位暫時空缺著。
然後就是等待,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
火車班次不多,發車的間隔時間很長。
「麻煩讓一下。」
這個車廂,又進來兩人。
一主一僕。
主人的年齡約有二十來歲,一身棉布儒衫,穿得比謝衍質樸多了。
謝衍見狀,便讓僕從幫他們拿東西。
那儒生作揖道:「多謝幫忙。鄙人鞏縣孟樞,字叔衡。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謝衍回禮道:「河北謝衍,字朝宗。」
孟樞在彎腰作揖時,猛地發現謝衍腰間玉佩,非常識貨的驚訝道:「碧玉白澤?」
謝衍笑道:「僥倖。」
孟樞似乎有點不可置信,盯著玉佩又多看了幾眼,直至看到玉佩的數字編號,才說道:「失敬失敬,原來是物理學會的碧玉學士。在下加入的是天文學會,僥倖做了藥玉學士。」
藥玉,就是彩色玻璃。
皇家學會成員當中,藥玉學士的級別最低。
各個學會的腰牌,雖然都雕刻白澤,但不同學會之間,白澤的形態略有不同。
得知此人也是學者,謝衍的隨從放鬆警惕,並且還把一個座位讓出來。
兩人相對而坐。
這截高階車廂能坐八人,直至發車也沒坐滿。
「嗚~~哐哐哐哐!」
汽笛聲響,火車緩緩啟動。
孟樞實在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不知閣下年方几何?」
謝衍回答:「還有兩個月十七歲。」
孟樞還以為謝衍只是看起來臉嫩,此刻得知年齡,頓時驚歎道:「十六歲的碧玉學士,大明開國以來第二個啊!」
謝衍跟那些筆友通訊時,並未暴露自己的年齡,免得被那些傢伙看輕了。
當然,聶岐那幫人是肯定知道的,吸納會員的時候要提交詳細資料。
「孟兄也不俗啊。」謝衍說。
孟樞明顯對自己的成就很自豪,笑著說:「還是跟賢弟不能比,我的成果純屬偶然。六年前,家父的一個得意弟子,與一位專門打磨鏡片的工部巧匠,聯手改進了折射望遠鏡。」
「他們的論文還沒來得及發表,我就用他們的那臺望遠鏡,觀察發現了木衛五。雖說是木衛五,其實是距離木星第三近的衛星。以前的望遠鏡根本看不到,我又最早接觸他們的改進望遠鏡。機緣巧合之下,稀裡糊塗就讓我撿了便宜。」
謝衍說道:「孟兄太謙虛了。」
就在此時,孟樞彷彿想起了什麼:「賢弟是那篇阻尼論文的作者?難怪我聽著耳熟!」
「孟兄也看物理學刊?」謝衍笑道。
孟樞說道:「去年我雖然在漢中,但也一直關注學刊。有人用你的學術發現,造出了一臺阻尼天平,早就已經轟動學界了!」
謝衍不想談這個,他轉開話題道:「孟兄的老家在漢中嗎?」
「祖祠在洋州西鄉縣,」孟樞解釋道,「老家那邊有祭祖活動,祖父年邁不能遠行,父親又有公職在身,我便代表鞏縣孟氏回鄉祭祖。」
謝衍說道:「太祖太宗好像就出自西鄉縣。」
孟樞頗為得意道:「我家先祖,便是太祖的親傳弟子,在國朝初年還做過閣臣。後來醉心學術,便辭去高官厚祿,在山溝溝裡創辦了一家書院。」
謝衍肅然起敬:「為了學術辭去內閣官位,實在讓人敬佩。」
孟樞說道:「我家的祖訓,便是告誡子孫勤修學術少做官。做官只能一時榮華,研究學術卻是功在千秋。」
謝衍還真就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