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的兒媳、侄女、女兒,願意守寡的守寡,願意改嫁的改嫁。全憑自願。
至於什麼扒灰、宿尼,如果真要有那些事,早就成爆炸性新聞了,還用得著攢起來被人彈劾才曝光?
更何況,面對政敵的攻訐,朱熹並非傳說中的預設,而是心灰意冷:「既然朝廷認為那些汙衊是真的,那我被罷官流放也沒什麼好怨恨的。」
存天理、滅人慾,是給兩宋那幫驕奢淫逸計程車人設計的牢籠,最後卻變成壓迫弱勢群體的工具。
一個省參議的妻子問:「女子也能科舉嗎?」
「不能吧?」一個府曹掾的妻子說。
沈有容看向文小妹、李清照等人:「朝廷有禁止女子科舉嗎?」
所有人都迷糊了。
文小妹也皺眉苦思:「似無禁令。」
李清照說:「科舉進考場要搜檢,還會脫光了衣服檢查是否夾帶。搜檢官差,皆為男子,女子怎過那關?女子若要科舉,就須專門安排女差來搜檢。」
眾人恍然。
朝廷確實沒有禁止女子科舉,但實際執行起來,女子根本無法進考場。
你想進去也行,脫光了被一群男人檢查即可。
戲文裡的女狀元根本不可能出現,你女扮男裝的技術再好,進考場前終究是要脫光的。
原安南太后杜氏猛地來一句:「聽說神童試查得不嚴。」
李清照唯恐天下不亂,拍手笑道:「對啊。你這女郎才十歲,可以去考神童試。」
神童試,又叫童子科,最初源於漢代。
各朝規定的年齡不同,即便在同一朝代也不同。初唐時要求十歲以下,後來又放寬到十二歲。五代時變成十三歲,宋朝甚至十五歲都可以。
大明是朱國祥恢復神童試的,年齡定在十三歲及以下。
具體流程如下:縣試、府試的時候,十三歲以下孩童,可以跟著報名參加,給他們在考場安排一片區域。兩場神童試過關,就送去京城由太學校長考核。如果過關了,就安排在太學預科班讀書,然後直接升入太學內舍。
大考之年,不設神童試,也就是三年考兩屆的意思。
每一屆通過太學考的神童,基本不會超過五個,有時甚至只錄取一兩個。
大明恢復神童試已有二十年,真正過關的神童總數還不到80人。
這七十多個神童,其中有一半還沒有長大,卻已出了3個一榜、8個二榜、15個三榜。還有幾個嚴重偏科,做了翰林院、工部、戶部、兵部等衙門的伎術官。
當然,也有學廢了的,年齡太小承受不住壓力。
夜晚,官員和家眷們離去。
李清照給朱國祥說起此事,問道:「那女郎明年去考童子科,不會被考官給攔在外面吧?」
朱國祥問道:「這女郎是哪家的?」
李清照說:「浙江省參議趙鳴復的女兒。」
朱國祥笑道:「如果趙鳴復不攔著女兒,考官和差役自然也要給趙鳴復面子。《大明律·禮律》並未禁止女子科舉,他們沒有理由不讓考。不過嘛,送去京城之前,肯定要先上報朝廷批准。」
「官家會同意嗎?」沈有容問。
朱國祥哈哈大笑:「他肯定同意。別看那小子一本正經,從小到大都是個樂子人。朝中百官對女子科舉越頭疼,那小子就越想要看看熱鬧。」
李清照聽得雙眼發亮:「如果這個女郎,真從太學畢業考上進士,官家會讓她做官嗎?」
朱國祥仔細思考,說道:「太學裡全是男子,一個女郎如果能承受多年非議,順利在太學畢業並考中進士,那麼必是不讓鬚眉的大毅力者。這般奇女子,讓她做官又何妨?」
還真需要大毅力。
且把自己代入那女童,十歲的年齡,就要一直承受非議,還要跟男子同窗多年,身邊連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都沒有。如果不能在太學畢業時錄為進士,接下來還要承受屢試不中的壓力,甚至還有家裡催婚、未婚夫家催婚的壓力。
掙脫如此多的牢籠而金榜題名,這般大毅力者,能以尋常眼光對待嗎?
沈有容搖頭嘆息:「想想都難。換做是我,即便有其聰慧天賦,恐怕也會在太學讀書時半途而廢。」
李清照說:「可以給她們這類女神童更多選擇。比如成功升入太學內舍,就隨時可以選擇退學嫁人,朝廷賜給其誥命之身。」
「也行。」朱國祥點頭。
沈有容卻說:「那個女郎我喜歡得很。夫君的兒子年齡都不合適,官家卻有皇子跟她一般歲數。如果她真能考進太學,再觀察其品行,或可納為皇子妃。」
朱國祥說:「我兒子的年齡雖然不合適,但我有孫子的年齡合適啊。不對,他的兒子也是我孫子……我是說,不是他的兒子的我孫子,這事總要跟他搶一搶的。」
朱國祥年紀越大,就越喜歡跟兒子抬槓,尤其是在小事上戲耍那不孝子。
沈有容聽得眉開眼笑,因為她就有一個孫子年齡適合,只比那趙家神童女郎小一歲。
朱國祥陷入沉思。
沒有再想那女神童,而是想到杭州的許多女工人。
經濟基礎決定社會地位,隨著女工人越來越多,江南這邊的風氣肯定也會出現微妙變化。
即將興起的是真正的女權,而非什麼「無孩愛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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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