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6【皇家學會與皇室財政】

朱國祥並不干涉科學研究者。

比如張力修扯什麼陰陽交感,朱國祥就沒有駁斥其觀點,只是打斷話題讓他先講別的。

為啥呢?

因為在古人的主流觀念當中,兩位朱皇帝的理論更像扯淡,陰陽交感、天地造化才符合認知。

不能打擊探索者的積極性!

所以在講學結束之後,朱國祥肯定了張力修的部分成果,對其科學陰陽假說盡量避而不談。

只要張力修不傻,就能明白太上皇是啥意思。

同時,朱國祥還引導說:「你這個發現很有用處。現有的氣壓計還不夠靈敏,能否製作一種更靈敏的氣壓計,利用山上、上下氣壓不同的現象,來測算一座山的實際高度呢?」

張力修聽得眼睛一亮,舉一反三道:「水往下流,百川歸海,可知海面的高度最低。以海面高度為基準,就能通過氣壓,測算不同地區與海面的相對高度。當然,必須把氣壓計改進得足夠精確,否則幾十丈的高度差很難測出來。」

朱國祥極為欣慰,這個張力修太有想法了。

其實,張力修並不是什麼天才。

他讀書時不但偏科,而且他擅長的科目,成績也不算最優秀。

他能有現在的學術成就,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前提是:家裡有錢!

他爹請最好的老師給他開蒙,又花錢讓他讀最好的書院,但在書院學生當中屬於不上不下的存在。

大明開國之後,把自然學科引入科舉。他爹又花錢把他送進官學當自費生,還以重金聘請老師教授數學、物理、天文。

費這麼大的力氣,張力修依舊成績普普通通。

然後,他爹繼續花錢,讓他進太學做了自費生,他的成績還是普普通通。

這就很奇怪,不管是前宋的書院,還是大明的開封府學和太學,張力修都能做到普普通通、不上不下。

就像一個棋手,在業餘段位輸贏參半,去打職業還是輸贏參半。

你搞不清他的下限在哪裡,也弄不懂他的上限有多高。

幸好當時的太學還沒那麼卷,否則張力修都沒法順利畢業。

之後,他考正常科舉也全部落榜。多虧朱銘改革制科,張力修才考上制科進士做了伎術官。

就算進了工部,張力修同樣普普通通。調去參與研發蒸汽鑄幣機、蒸汽提水機,他還是表現得普普通通。

跟得上同僚的進度,卻又一直不怎麼出眾。

以至於朱國祥見過此人兩次,竟然絲毫沒留下印象。

太上皇從侍衛那裡借來一把腰刀,當著眾人的面,用刀在夯實的泥地裡畫圖:「這是海面,由於潮汐、波浪等諸多因素影響,海面高度是有波動和誤差的。我們可以取一個平均數值,稱其為海平面,或者海平面高度。」

朱國祥又畫一座山峰:「這座山峰與海平面的垂直高度,姑且稱之為海拔高度。」

張力修拍手讚歎:「陛下所起的海平面與海拔兩詞,精準而又貼切。」

朱國祥說道:「你去洛陽太學,給那裡的師生講講課,再寫一篇論文來發表。」

在場的師生、官吏,紛紛對張力修投出羨慕的眼神。

居然能獲得太上皇的認可,而且被太上皇欽點去太學講學。如此殊榮,今後即便不能稱為大儒,也算是一代名儒了。

嗯,如今的世人,把著名科學家也稱為大儒、名儒。

這樣的大儒、名儒還挺多,各自都有突破性發現,而且80%以上是從太學畢業的。

朱國祥又說:「待講學完畢,你牽頭改進氣壓計。我會讓工部給你撥款,再給你一些人手。等氣壓計改進得足夠精細靈敏了,你再帶人去全國各地測量海拔。」

「是!」張力修領命。

朱國祥笑道:「測量海拔的同時,你如果還有閒心,也可以研究當地的地質。尤其是那些崖壁最為直觀,很多崖壁的岩石土壤是分層的,還有伱所說的上古生物殘骸。姑且,就叫化石吧。」

張力修更加興奮了。

以前他只能自費搞研究,身邊全是自己的隨從,遇到難題連一個能討論的人都沒有。

尤其在老爹去世後,兄長更是態度惡劣,埋怨他有官也不去做,非要浪費錢到處瞎跑。不但對家裡毫無幫助,而且還浪費家中錢財。

現在好了,啥都有了,兄長也肯定笑臉相迎。

朱國祥帶著妻兒去休息,他們還沒走遠,張力修就被師生團團圍住。

雖然很多士子,依舊把研究自然學科視為小道,只把常規科舉需要考的數學視為大道。但畢竟兩位皇帝支援這玩意兒,牛逼科學家還是會受到追捧的。

並且大明開國以來,年輕一代計程車子,因為科舉而必修數學,甚至有幾年還必修物理。這些士子有很多已經做官,還有大量二三十歲沒做官的。他們對自然科學或許不那麼熱衷,但也基本不會再歧視。

觀念已漸漸改變。

這其中,還有電報和蒸汽機帶來的影響。就連胡安國那種學術官僚,都認為自然學科大有用處,不能簡單的視為匠人之學。

書院的高階宿舍之中,朱國祥打算寫信。

李清照在旁邊幫著研墨,沈有容讓女官沏茶過來,文小妹招呼其他妃嬪和兒孫出去免得打擾。

李清照還在思考講學內容:「地球真被空氣層層包括,空氣之外的宇宙都是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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