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些年就有了。」
「呵呵呵。」
一番閒談結束,農民挑著空籮筐離開。
也不全是空的,籮筐裡有二尺花布、一丈藍布,還買了一些食鹽回去。
這個蒼老的青年農民,走起路來步伐輕快,甚至還哼著不知名的俚曲。絲毫沒有因為生活艱辛而沮喪,反而因為賣掉農副產品而喜氣洋洋。
張宗元看著農民的背影,久久不語,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來到廣州,又是另一番氣象。
廣東的大部分州縣都很窮,唯獨廣州府繁榮得不像話。
張宗元順道拜訪廣東三司官員時,得知第一批福建移民已經來了。總計三千人,等著坐船去充實新佔領的西爪哇。
後續還有兩批,一共要送八千福建移民過去。
福建人口在北宋時就多到爆炸,大明開國之後不斷組織遷徙。可只要日子還算不錯,生育率就居高不下,福建人口並沒有因為遷徙而下降多少。
其實淮南、浙江也差不多,隨著戰亂結束,人口越來越多。朝廷每五年組織遷徙一次,並不強制執行,而是讓百姓自己報名,往幽燕、遼東,以及日本那邊的大明海外領遷。
中原遷往西北,四川遷往川西和川南。
……
「這麼多移民啊!」
王崇度隔江眺望臨時安置在島上的福建移民,恨不得全部帶去澳州淘金。
皇室私下支援的半官方人員,終究比不上真正的官府。
巽他國是否被滅的訊息都沒傳來,遷往那裡的第一批移民就已運到廣州了。相比而言,王崇度純屬小打小鬧。
李彬嘀咕道:「惠州那幫官員,死活不准我帶走太多淘金客,居然安排官差在河道設卡攔截。」
「能把人帶走就不錯了,你這次在惠州鬧得太大。」高文寶笑道。
河源縣所在的惠州,由於開發時間較早,人口相對廣東北部較多,但跟人地矛盾激烈的福建肯定不能比。
李彬帶人護送撿到狗頭金的張貫回家,在沿途驛站敲鑼打鼓大肆宣揚,人還沒回河源縣,訊息就已經傳過去了。
李彬生怕轟動性不足,直接宣傳張貫的狗頭金賣了5000貫!
結果惠州府各縣,不斷有人跑來打聽情況,都想著前往澳州撈金子。
在朝廷鼓勵移民的時代,轄地內人口增漲並不能凸顯政績。反正已經攤丁入畝了,人口再多又能多收幾個稅?現在更看重的是耕地面積增加,以及工商業稅收的增漲。
只有那些異族數量過多,需要接收漢人移民的州縣,人口增漲才在政績考核中比重很高。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在本來就人口稠密,且需要退田還湖的州縣,甚至連耕地面積增漲都不納入政績。
大明的地方官員考核標準,靈活性非常大。
但架不住這次太轟動啊。
一個老實巴交的窮苦農民,跑去澳州一趟就弄到「五千貫」。其他人自然會想,我去了也能暴富!
惠州知府都被驚動了,調派官差設卡攔截。
好說歹說,總算讓李彬從惠州帶走300人,其餘全部被官差遣散回各自鄉村。
此時,正有醫生在島上給三千福建移民講話。
「你們去了西爪哇,注意多喝熱水。尤其是一直下雨的天氣,多喝熱水,最好是糖水和鹽水,熬粥喝也可以。種地的時候不要太累,別像你們在福建時那麼拼命。還是那句話,出了汗就多喝熱水。那裡的鹽便宜,自己也可以種甘蔗,鹽和糖加在水裡喝。」
「別不把我的話當回事,這是之前那些移民,用命換回來的教訓。有人分到許多土地,明明有土著佃戶幫著耕種,卻非要自己下地拼命幹活。幹著幹著,有個別人莫名其妙就死了!」
「有大明將士開疆拓土,多少土地等著移民去分?你們適應了氣候,正常耕種就能享福,今後的日子肯定越過越好。不要急於一時,也不要疏忽大意!」
「入他娘,你們要是死得太多,老子做醫生的也得吃掛落!」
次日,運載著第一批移民的船隊,跟其他商船一起出港,浩浩蕩蕩的朝著南洋駛去。
王崇度的船隊也在其中。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四處海面的壯觀景象,一股意氣風發的豪邁之情油然而生。
王崇度是讀過史書的,他隱約意識到自己正處於什麼時代,而且還積極參與進一個個歷史大事件。
他很想拔劍高歌,奈何身上只有一把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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