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無為寺。
已經變成廣弘法師的段譽,自然不可能整天吃齋念佛。
即便是做和尚,那也得留下一些「功績」。
先是重修無為寺的羅漢堂,召集工匠鑿了五百尊石羅漢。接著又自己拿起錘子,親手開鑿無為寺歷代高僧像。
「噹噹噹當……」
錘子不斷砸著鑿子,在石壁上鑿出道道紋路,段譽這一手石匠本領愈發精湛。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
段譽放下錘子和鑿子,轉身看向奔跑而來計程車兵:「爾等意欲何為?」
領兵之人,是高觀音隆的兒子高觀音妙,他朝段譽跪拜行禮說:「啟稟太上皇,末將奉命來接太上皇回城。」
段譽說道:「我法號廣弘,是無為寺的僧人,自該留在這無為寺內。」
高觀音妙說:「太上皇,鄯闡府已被明賊攻佔,高貞壽數萬大軍潰敗。高量成收其殘兵,卻不肯進京勤王,似有叛國投明之兆。明賊隨時可能進攻大理,太上皇留在山中安危難測,應速速返回大理城保全龍體。況且,當年太上皇與高量成君臣和諧,還請太上皇親自下詔命令高量成勤王。」
「鄯闡府被攻破了?」段譽驚道。
「已被明賊攻佔多日。」高觀音妙說。
段譽又問:「高貞壽的殘兵被高量成所收,你又說高量成不肯進京勤王,那大理城中現在是誰在秉政?」
高觀音妙說:「寧國公、國相高踰城生。」
段譽頓時聽得雙眼圓瞪,手臂顫抖著指向高觀音妙:「你們這些人,國破在即竟還在爭權!」
高觀音妙趴伏在地:「請太上皇回城。」
「請太上皇回城!」一大群士兵跪下,把段譽給團團圍住。
段譽很想撿起錘子,一錘把高觀音妙敲死。
六十多年前,權臣楊義貞篡位自立,還殺死大理國主段廉義。高智升、高升泰父子撥亂反正,滅掉楊氏偽帝,迎回段氏復國登基,趁機把兒孫安排去控制各州郡。
緊接著,高升泰篡位自立,改國號為「大中國」,自稱「大中國正德皇帝」。
高升泰為了贏得地方支援,並沒有攪亂高氏諸侯轄區,反而進一步確定高氏的州府控制權。
當時定下規矩,高升泰的子孫世代統治滇西,弟弟高升祥的子孫世代統治滇東。
如果大家一直都守規矩,大理國政就不會亂。
但是,三十七蠻部把鄯闡府攻破了,高升祥的子孫死傷慘重,高升泰的子孫借平叛之機越界搶奪地盤。
包括高量成的領地威楚府,也是他爹在那個時候搶來的!
一旦有人壞了規矩,會沒有人效仿嗎?
早就劃定的封地可以豪奪,高氏諸侯們會不眼紅嗎?
封地可以搶,宰相位子能不能搶?
搶了宰相位子,還更方便出手搶地盤!
比如高量成和他爹,不但強行奪走威楚府,還把更南邊的西雙版納和普洱也搶走。
面對一群跪地高呼計程車卒,段譽閉上雙眼放棄抵抗,乖乖跟著他們返回大理城。
沿途所過村莊,皆一片衰敗景象。
高貞壽已經在京畿地區抽過一次兵,高踰城生如今又強徵青壯當兵,並且還因糧草不足而往死裡徵糧。
各處村落,能逃的青壯全逃了!
車隊追上一支押送壯丁的隊伍,段譽掀開車簾看得驚愕無比,那些不知從哪兒抓來當兵的「壯丁」,竟然還摻雜著白髮蒼蒼的老者。
段譽猛地想起《石壕吏》。
段譽沒有領兵打過仗,但他心裡也明白,這種白髮蒼蒼的「老兵」,不可能戰勝如狼似虎的明軍。
這些亂臣賊子,禍國殃民,通通該殺!
可惜現在這位段譽,不會六脈神劍,也不會北冥神功。他甚至沒有繼續留在寺廟的自由,必須以太上皇的身份返回皇宮,免得被突然殺到的明軍給抓了。
……
四川,黎州。
大渡河以南的諸蠻地區,已設立一縣劃歸黎州管轄,縣治在後世的越西縣城東北部。
那裡也出兵了,明軍只有兩千戰兵南下,剩下的軍隊全是蠻兵。
蠻兵首領,正是白祺的老相好寸阿果。
圍攻建昌府城(西昌)多日,守將高踰城惠被迫投降——那裡本來是高量成奪取的地盤,高貞壽為了獲取高踰城生的支援,把建昌府的演習(軍職)換成高踰城生的兒子。
更南邊,高踰城生的老巢統矢府,由林沖、高量成帶兵攻佔。
但沒抓到什麼俘虜,也沒繳獲多少錢糧,高踰城生已經把軍隊、族人和財貨通通搬去大理。
白祺親率主力,接連攻克大理京畿東南部州縣。
十餘日後,兵分兩路的白祺、林沖,沿途收取各個州部,最終在洱海之畔順利會師。
高量成主動幫忙分析戰局:「大理城東臨洱海,西靠蒼山,南有龍尾關,北有龍首關。我們如果有大量戰船,自可橫渡洱海直取城池,但船隻都被高踰城生蒐羅一空,我們臨時打造戰艦已經來不及。因此,必須強攻龍首、龍尾兩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