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運氣好!」武舉元嘀咕道。
不多時,射來的箭矢越來越少,敵軍已被明軍遠端火力給壓制。
一個軍官對他們喊:「快快從戰車之間通過,把沙土袋扔進壕溝裡!」
武舉元立即扛著沙袋前衝,路過戰車的時候,看到燧發槍手和弓箭手,正通過射擊孔朝對面發射。
「端的威風!」
武舉元居然還有心思讚歎,他迫不及待想成為戰兵中的一員。
衝過戰車,前方便是壕溝。
武舉元把沙土袋往壕溝裡一扔,立即轉身往後面跑。
卻見有個民夫過於驚慌,直接來個平地摔,紅柳筐裡的沙土傾灑大半。
武舉元過去把紅柳筐取來,再次轉身奔向壕溝,將筐裡剩餘的沙土倒進溝裡。
或許是發覺沒啥危險,武舉元甚至有閒心打量敵方陣地。
對面的壁壘後方,有幾處倒塌的臨時建築,估計是敵軍箭樓之類的,已經悉數被火炮轟塌了。
偶爾能看到敵軍冒頭,可腦袋剛伸出壁壘,就會遭到火槍和弓弩射擊。
武舉元退到戰車後方,被軍官勒令返回。
在返回途中,遇到另一批民夫負土而來。那些民夫沒有任何遮擋,但也沒遭到敵軍射擊,敵人的陣地被打得啞火了。
麻袋已經用完,只剩紅柳筐。
武舉元領到一個揹筐,迅速挖掘沙土裝上,然後再度前去戰場填壕溝。
來來回回好幾次,終於把壕溝填平。
他跟其他民夫一起被勒令後撤,無數戰兵隨著戰鼓聲前進。
遠處廝殺聲響起,武舉元卻還看不清楚。
伴隨著明軍旗幟穩穩插在壁壘上,武舉元才知道第二道壁壘已被拿下。
「大明萬勝!」
武舉元脫口而出,站在民夫當中振臂高呼。
附近那些本來驚恐的民夫,也不由自主跟著他呼喊,隨即越來越多民夫歡呼吶喊。
明軍陣地整體前移。
武舉元他們也被派出去,把更多壁壘給削平,還要夯實那些不平整的壕溝,因為後續還有攻城器械要通過。
「轟轟轟轟!」
炮聲又一次響起,這回卻是轟擊龜茲城的防禦工事。
城樓、戰棚、箭塔……一個又一個被炮彈拔掉,女牆也出現大量的缺口。
如此情況之下,城牆就算再高大堅固,這座城市的防禦力也幾乎減半,守軍只剩居高臨下的優勢而已。
一個個攻城器械被推往城下,那是武舉元在後方運糧時,最早隨軍出戰的工匠們打造。
連續兩道城外營壘被攻破,明軍即將推進到城下,城上防禦工事也被摧毀。如此緊急關頭,或許是意識到死守肯定完蛋,帶有甕城的城門竟然突然開啟,許多敵軍士兵高呼著聖戰口號殺出。
那些聖兵來不及整隊,在貴族將領的引導下,直衝明軍的攻城器械。
迎接他們的,是子彈和箭矢!
這次武舉元卻看得清楚,他跟民夫們配合著,剛把一段壁壘削平還未撤走,城內守軍就從甕城裡衝出來了。
那些敵人距離攻城器械還有數十步,就紛紛中彈中箭倒下。
彷彿被洗腦一般不懼死亡,倖存者還在繼續往前衝。可又一輪火槍齊射,卻終於把他們打醒,驚恐叫喊著轉身而逃,只有極個別能夠逃回甕城。
「嗚嗚嗚嗚~~~~」
就在攻城器械越推越近的時候,西北方突然傳來號角聲。
明軍圍三缺一,那邊是缺的一面。
龜茲將士還在繼續堅守城池,可卻有東喀喇貴族畏懼死亡。
這裡不是東喀喇國的地盤,他們只是過來幫忙的。眼見著明軍可能要攻破城池,有一位東喀喇貴族率先棄城逃跑,還把其他幾個貴族帶得跟著一起逃。
隆隆馬蹄聲在武舉元的西南方傳來,那是明軍騎兵出動了,直追敵方的逃跑者而去。
「拿下了。」
武舉元一屁股坐在殘存的壁壘上,笑著看向正在被攻打的城池。
以他對軍事的一知半解,也明白守軍出現逃兵是啥結果。
王城之內。
「陛下,黑汗國的軍隊逃了好幾支,他們根本就沒打算在這裡拼死作戰!」
「知道了。」
龜茲國王隈欲一聲嘆息。
他已經老邁了,近幾年體弱多病,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想了想,他對首席宰相巴依不花說:「讓全軍投降吧。」
巴依不花卻說:「陛下,兩軍已經交戰,哪裡停得下來?此時下令投降,敵軍必然趁機殺到城內,恐怕明國的將軍也止不住。應該先派使者,從沒有被圍的西北面出城,或許使者可以被帶去見明軍主將。」
「那就派使者出城。」隈欲坐在那裡生無可戀。
他其實一直沒有啥抵抗慾望,如果他能做主的話,從一開始就投降了。
可他連九位宰相都指揮不動,那些宰相有的被東喀喇國控制,也有一些被西遼給控制。還有全國的神職人員,一大半都心向東喀喇國,根本就不把隈欲放在眼裡。
愛咋咋地。
城內越來越混亂,一個又一個東喀喇貴族,捨棄步兵棄城而逃,根本不管那些步兵是他們發起聖戰帶來的。
這些傢伙,除了魚肉百姓啥也不會。
當初偌大一個東喀喇汗國,連叛軍都無法平息,居然讓耶律大石趁機吞併,只給他們留了一小片土地做屬國。
而今他們忽悠著百姓搞聖戰,許多百姓拿著鋤頭木棍就來了,真打起來他們卻扔下聖戰百姓逃跑。
隈欲派出的龜茲使者,出城沒多遠就被大明遊騎抓獲。
「我們是來聯絡投降的!」
使者帶著的翻譯大喊。
十多個遊騎圍上來,互相對視一眼,紛紛舉起弓箭。
這個時候投降,不是在扯淡嗎?
猛然間,西邊又一道城門開啟,無數士兵蜂擁逃出。
那些都是從喀什而來的聖戰百姓,此時已經扔掉糞叉、鋤頭、木棍,衝破防守城門計程車兵往家鄉方向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