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喊話內容變得簡潔明瞭。
「殺主將,投大明!」
「殺主將,投大明!」
剛開始喊得並不整齊,漸漸就變得越來越齊整,把守軍主將沒藏羅嚇得臉色發白。
「你們不要亂來。」沒藏羅飛快後退,手按刀柄藏在親兵之間。
其餘眾將面面相覷,他們只帶了一兩個隨從過來開會,可打不贏眾多親兵在場的沒藏羅。
而且,他們不曉得該怎麼離開。
誰先提出想要離開城樓,就會被懷疑是去調兵作亂,沒藏羅的親兵當場就要衝上來。
而沒藏羅也很尷尬,他本來是在考慮投降的,結果城外大喊「殺主將,投大明」,一下子就把他投降的路子給堵死了。把他跟眾將變得對立起來!
即便沒藏羅現在高喊「朱皇帝萬歲」,麾下眾將也要取他性命。
因為「殺主將」是「投大明」的前提條件!
至於那些將領,同樣惶恐不安。搞不清楚誰要死忠西夏,也搞不清楚誰要投靠大明,生怕一個不好自己就被殺了。
岳飛此時駐馬護城河外,微笑看著遠處城牆,他已讓工匠過河拆屋收集木料。
岳飛的心也髒得很,直接把離間計用成了陽謀。
城內遲早內訌!
城樓上僵持許久,沒藏羅說道:「諸位就留在這裡吧,我們吃住在一起,方便隨時商議軍情。至於各處指揮作戰,交給大家的副將就行。」
「都統說得對。」
眾將紛紛同意,其實是被沒藏羅扣押了。
……
更南邊的靈州城。
鄧春大軍已在數里外,不過只來了八萬人,另有五萬被派去打隔壁的順州。
任得敬至少還得堅守一個月,黃河水位才能漲上來。如果現在扒開大堤,即便水淹七軍,對明軍而言也不痛不癢。
一個月時間,他能防住嗎?
明軍來得太快了!
一條快船從靜州飛馳而來,那是沒藏羅派來的信使。
任得敬拆信讀罷,頓時臉色劇變,內容實在太可怕了。
懷州城已失,罔存禮全軍覆沒,李察哥不知訊息。靜州被圍,興慶府可能被圍……
還尼瑪打個屁啊?
任得敬很想把罔存禮亂刀砍死。
「報!敵軍已在數里外紮營,營寨綿延十里,一眼望不到頭。」
任得敬聽得身體顫抖,自己的後方城池被圍,自己這裡也將被數萬敵軍圍攻。
投降?
任得敬不敢。
他當年叛宋投夏,誘殺了西安州一半文武,還把那些人的財產吞掉。
有些受害者的親屬,目前還在大明做官,而且文官武將都有。
這筆血債賴不掉的,就算任得敬有獻城之功,勉強保住性命甚至還能當官。但他的那些仇人,肯定會聯合起來,尋找一切機會給親友報仇,任得敬早晚有一天死得很慘!
任得敬把負責糧草的哥哥任得恭叫來:「這裡守不住了,投降肯定不得好死,我們得想辦法逃走才行。」
「三弟和四弟,還有咱們的全家,如今可都在興慶府。」任得恭提醒說。
任得敬質問:「你還能回去救他們不成?」
歷史上,任得恭因為兄弟罩著,官至西夏興慶府尹,也是手握實權的鉅貪一個。
任得恭同樣冷血無情,沒糾結多久便問:「怎麼逃?」
任得敬說:「帶上幾個心腹和金銀,夜裡放火燒城,我們趁亂往西南逃。逃去西域,投靠耶律大石!」
任得恭說:「明軍在攻打涼州(武威),我們過得去嗎?」
「逃過去再說,」任得敬說道,「如果遇到明軍,我們就自稱是西夏漢人,先矇混過關再尋機西逃。」
任得恭點頭:「只能這樣了。」
任家這些年貪汙的財貨,早就拿去賄賂大臣了。
但任得敬手握大軍,分分鐘可以撈取無數。他們去年平亂之時,就在貪汙糧餉,悄悄兌換成金銀。
為了自己能逃走,竟然派人點燃多處糧倉和房屋。
城內一片混亂,兄弟倆帶著十多個心腹,捲了好幾箱子金銀趁亂而走。
鄧春正在數里外的營寨中,準備明天去填護城河,結果當晚就發現靈州城內火光沖天。
「細作也動手太快了吧,我這裡剛來還沒準備好呢。」鄧春完全沒想到敵軍主帥會逃走,他還以為是城內的大明間諜提前發動了。
事實上,大明軍情司在靈州城安插的細作,此時此刻也是一臉懵逼望著大火。
管不了那麼許多,夾生飯也得吃下去,鄧春下令道:「各部快快集結,隨我去奪下堅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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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