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仙、種彥崇、張憲、蕭合達等將領,帶著大軍朝懷州城進發。
先頭部隊接近懷州二十里時,突然遇到大股的党項騎兵。偏偏蕭合達做探路先鋒,他們這些人也是党項騎兵模樣。
兩股騎兵互射好一陣,各自派人回去報信。
蕭合達親自率軍而來,奔出數十步問道:「你們舉著訛羅旗幟,訛羅部的酋長可在?」
一個党項將領奔出:「我就是訛羅阿約勒。我已經投靠朱皇帝,勸你也速速投降大明!」
蕭合達聽得一頭霧水,從懷州而來的党項騎兵,居然自稱已經投靠朱皇帝?
什麼鬼?
難道罔存禮在懷州舉城投明瞭?
蕭合達指著自己的旗幟:「你不識得此旗?」
「我怎認得漢……」訛羅阿約勒猛地反應過來,「咦,你怎用的是漢字將旗?」
蕭合達說:「我乃夏州蕭合達。」
「你就是李合達啊,我說怎麼看著面熟。」訛羅阿約勒恍然大悟。
蕭合達卻是勃然大怒:「爺爺叫蕭合達,不叫李合達!」
訛羅阿約勒懶得爭辯:「是是是,我管你姓什麼。你既投了大明,我也投了大明,那我們就是自己人。」
蕭合達問道:「你怎也投明瞭?」
訛羅阿約勒解釋說:「嶽將軍天降神兵,一舉攻克懷州,已經揮師去打靜州了。李將軍(李存惠)被留在懷州駐守,我們有好幾個部落,都投在李將軍麾下守禦懷州。」
許多黨項部落被堵死在城裡,跪地求饒做了岳飛的俘虜。
有幾個酋長比較機靈,佔領糧倉或殺死文官之後再投降,等於獻上投名狀而被岳飛重用。
岳飛休整一日,就率軍南下去打靜州。
而李存惠卻從一個間諜,搖身一變統兵兩三萬,並且麾下全是党項兵,留在懷州防備李察哥殺來。
並且,李存惠還撒出騎兵,宣傳大明不會亂殺人,讓逃散在野外的軍民趕緊回來。
他把無主的牲畜和糧食,以及軍倉裡的糧食,每天統一分配給軍民。又讓官吏和武將負責發放,接連處死幾個趁機貪汙的,很快就收服了軍心和民心。
現在,陸陸續續有逃走的軍民返回。
反而是興慶府那邊,西夏君臣害怕混入奸細,緊閉城門不讓逃過去的軍民進城。
訊息傳回懷州,如此鮮明對比,直令西夏軍民寒心。
就連党項八大姓之一國姓嵬名氏的分支嵬多氏,其酋長被俘之後死不投降,聽說了這事兒也鬧著要效忠朱皇帝。
「哪個嶽將軍?哪個李將軍?」蕭合達問道。
訛羅阿約勒說道:「嶽都護岳飛將軍,還有李存惠將軍。」
蕭合達害怕有詐,派親信跟隨訛羅阿約勒去懷州城,在城內一番打探之後確認屬實。
他又派兵去給李彥仙報信。
李彥仙收到書信,哭笑不得的對眾將說:「岳飛孤軍深入,把五萬重兵防守的懷州城拿下了。」
種彥崇不可置通道:「攻城器械都沒有,民夫和糧草也沒有,他是怎麼拿下懷州的?」
「軍情司有人幫忙,」李彥仙感慨道,「那人還是俺的舊部,在河北之戰時負傷,對外宣稱是陣亡了,卻沒想到竟在西夏當細作。俺當時還拿出些錢財,託人給他的妻兒老小送去。」
張憲咋舌道:「這兩人好大的功勞!」
李彥仙說:「加速行軍。懷州已被他們拿下,我們正好直撲興慶府。諸位將軍,更大的軍功等著咱們呢!」
「進兵興慶府!」
「進兵興慶府!」
眾將齊聲高呼,渾身熱血沸騰。
……
卻說岳飛帶著六千大明驍騎,又以八千党項降兵做民夫,還把懷州城的工匠全部帶上,用戰馬和牲畜拖著糧草南下。
兩天時間,就來到靜州城外。
這裡有一萬守軍,是任得敬從靈州調來的,專門用來阻擋岳飛所部。
党項民夫被派出去,劃小船過護城河,在城外多處地方喊話:「懷州已經沒了,李察哥、罔存禮全軍覆沒!大明三十萬天兵,正在圍攻興慶府,伱們還要死守靜州給昏君陪葬嗎?」
他們把小船扣在頭頂擋箭,幾百人衝到城下輪番喊話。
剛開始,城內守軍還會射箭,射著射著全都停下來,想仔細聽聽自己是否聽錯了。
守軍主將叫沒藏羅,出自党項大族沒藏氏——李元昊的第二任皇后即姓沒藏。
見城內已經人心惶惶,沒藏羅把麾下將領叫來:「城外那些喊話的,可能是詐我們投降。不可輕信一面之詞,當遣輕騎去興慶府和懷州打探。」
立即有將領說:「我剛才看到,城外有人舉著罔存禮的帥旗,罔存禮肯定已經戰敗丟城了。」
又有將領說:「城外有人自稱天天氏酋長。我跟天天師廣熟得很,雖然他用小船擋著腦袋,但我能聽出是他的聲音。他不但投了明軍,還做了明軍的負擔(雜役兵)隊長。」
「還有野馬氏,野馬宗訓也在城外!」
「……」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把沒藏羅說得徹底絕望。
不用派騎兵去打探了,懷州城肯定已經完蛋。那意味著罔存禮全軍覆沒,估計李察哥也凶多吉少。
更代表著明軍可從鹽州而來,行軍三百里直取興慶府!
他們在城樓之中開會,忽然聽到城外安靜下來,於是紛紛趴在城牆邊沿檢視情況。
卻見又有小船過來,上岸之後正四處跑動,吩咐喊話之人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