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裡的佛教是什麼情況?」朱銘問道。
程瑀詳細說道:「數十年前,錫蘭脫離朱羅國獨立時,全島的清淨比丘只剩不足十人,而且佛門經卷也多被婆羅門銷燬。前兩代國王為了大興佛法,從蒲甘(緬甸)請去高僧和佛經。如今錫蘭的知名高僧,大部分都是蒲甘人,他們信的是南傳上部佛教。」
清淨比丘,就是能穿袈裟、守戒律、護佛法的僧人。
斯里蘭卡雖然佛教徒眾多,但在朱羅王朝統治期間,和尚們紛紛轉投婆羅門教。還能保持嚴守戒律的僧人極少,而且混得都比較慘,復國之後甚至得去緬甸取經。
朱銘又問了許多錫蘭的情況,最終下令道:
「著令僧錄司,在全國遴選高僧十人,並攜徒二十人,前往錫蘭傳播佛法。告訴他們,錫蘭就是佛經裡的獅子國。還有,大明的主要佛派,都得選一個代表。」
「禮部雕刻錫蘭國王金印,準備正式冊封錫蘭國王。」
「另刻五方銀印,冊封五位大迦葉。其中四個大迦葉,冊封給島上諸侯轄地裡的錫蘭高僧。剩下一個大迦葉,則冊封從大明前去的高僧。大明高僧,長居錫蘭國王轄地。等摸清楚情況,廣收門徒之後,再去島上諸侯的地盤傳教。」
又問關於學者和書籍的事情,朱銘繼續宣佈:
「所有願意長居大明的諸國學者,尤其是來自塞爾柱和綠衣大食的知名學者,禮部通通給一個翰林院官職。」
「遴選一批翰林官和醫官,再選一批太學生、醫學生,跟各國學者一起翻譯海外帶回的幾萬卷書籍。」
「翻譯完畢,需要進行驗證。」
「尤其是海外醫書,多有神怪迷信之說。去除那些錯誤的,保留各國醫學的菁華,最終編寫一部融合中外的《大明醫典》。」
「涉及其他學問的,也當嚴格論證和實驗。我聽說還有一種邏輯學,中國先秦時候的辯學,印度傳來的因明學,其實都有邏輯學的影子。但又跟邏輯學不同,這門學問也可以深入研究。」
「程瑀剛才說,還從綠衣大食帶回一本《光學之書》。這本書也可以認真研究嘛,跟我大明的光學互相印證,取長補短之後刊印成書。」
緊接著,朱銘又吩咐好生照料馬種,對來自各國的良駒進行雜交繁育。
又讓正在實習的新科進士,摘抄胡銓的各國記錄。除了那些有助於航海的關鍵資訊,其餘什麼風土人情、海外見聞,都可以抄下來編撰成小冊子。
朱銘甚至打算讓翰林院,聯合各國使者、學者,整出一本《天方夜譚》來。
書裡的故事,取材自所有國家,從西邊的埃及、塞爾柱,一直到東邊的三佛齊、闍婆國。有什麼離奇傳說、民間異聞,通通可以編進去。
也不說什麼鼓勵國民出海,至少可以提升國民的眼界寬度。
這本書如果暢銷起來,能讓大明的官民士子都知道,海外還有無數有趣的國家和有趣的故事。
不要故步自封!
散朝之時,朱銘把胡安國留下,告訴他關於《天方夜譚》的想法。
胡安國問道:「陛下是想讓翰林院編一本志怪集?」
朱銘搖頭道:「非也。第一,要展現異國情調,涉及諸國的風土人情;第二,遣詞造句須得雅俗共賞,儘量用俗語來行文,可以直接講給鄉下的農夫聽;第三,各種故事必須是積極向上的,要讚美仁慈、善良、智慧、勇敢、忠誠、勤勞、堅毅。」
胡安國說:「俗語俗到什麼程度?」
北宋的大儒在註解經典時,行文已經夠俗了,但對於底層百姓而言,很多時候還是看不懂。
朱銘說道:「市井小民平時怎樣講話,這本《天方夜譚》就怎樣行文。而且,必須寫得有趣。」
「這……恐怕不能讓學者來寫。」胡安國道。
朱銘突然想到一個人,笑著說:「翰林院把所有故事都編出來,最後交給李邦彥仔細修改。關於各國的內容,他如果讀不懂的時候,可以跟各國使者交流。」
「是。」胡安國道。
朱銘繼續說:「開篇我都已經想好了,故事發生在天方(泛指阿拉伯地區)某國。有一國王殘暴,每天都要納一妃子,並在雞鳴的時候殺掉。全國百姓恐懼不已,紛紛出逃國外。宰相已經找不到少女,又擔心自己被國王所殺。」
「宰相的女兒聰慧無比,主動嫁給國王為妃。並在每天的雞鳴之前,給國王講一個故事。」
「國王為了聽故事,就饒恕她一天。於是宰相的女兒,就堅持每夜給國王講故事,足足講了一千零一夜。」
胡安國驚訝道:「此書聽起來極為有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