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8【宋史】

不僅是洛陽變成大工地,全國各地都進入建設期。

最大的工程,當然是治理黃河!

由於黃河水利工程耗費錢糧太多,朝廷實在沒有財力同時進行其他大型專案。於是就鼓勵地方自興水利,官府與民間合力建造,但地方豪強不可藉機侵佔水利設施。

另外,驛站與遞鋪系統,在今年正式合而為一,方便朝廷進行統一管理。

有的地方精簡人員,有的地方增設驛站。

並再次重申各級官吏,不可在驛站白吃白喝,僅攜帶特殊證件者有此待遇——比如士子趕考、傳遞重要文書等等。

「陛下,《宋史》第四次編修已完成。」胡安國帶著史官前來獻書。

朱銘問道:「這次有哪些增刪更改?」

胡安國說道:「主要是藉助遼金史料,比對更正了一些人名、地名和時間。如今只剩昏君趙佶的廟號、諡號未定。還有前宋末帝趙桓,不但沒有亡故,還在新朝做官,史官不知該如何稱呼。」

之所以一直未定趙佶的廟號和諡號,是因為這傢伙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現在《宋史》即將定稿,必須給一個才行。

朱銘開始瀏覽禮部呈上的廟號、諡號,然後隨手畫了一個圈,再提筆添上幾個字:「就給趙佶定這個吧。」

胡安國雙手接過一看,頓時忍俊不禁,作揖道:「陛下聖明!」

歷史上的趙佶,廟號加諡號的完全體是:宋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

朱銘給趙佶整得簡略了許多——宋僖宗玉清教主微妙道君獻皇帝。

喜歡快樂玩耍是「僖」,生前有過錯也是「僖」,非常符合趙佶的固有人設。

而「玉清教主微妙道君皇帝」,這帝號是趙佶修道時自封的。朱銘決定尊重這位君王的本意,順便再給他加一個「獻」字。

「獻」本身是極好的美諡,代表著德行兼備、英明睿智。

只不過嘛,漢獻帝之後就沒有帝王使用了,朱銘覺得趙佶配得上這個美諡。

胡安國懶得提醒諡法用得不對,一來沒有必要違背當朝皇帝意願,二來皇帝諡法從唐朝就開始亂來了。

就拿李淵、李世民、李治這爺孫三代來說。

李世民本來諡號「文皇帝」,李治覺得不能凸顯爸爸的牛逼,改了又發現爸爸跟爺爺撞號,索性就把爺爺的諡號一起改掉。

於是祖孫三代整整齊齊,分別是:神堯大帝、文武大帝、天皇大帝。

唐玄宗比較尊重傳統,覺得這玩意兒太過兒戲,才又加上幾個別的形容詞。

到了宋代,不再亂整皇帝諡號,卻在廟號上變著花樣玩,併為後世的元明清提供了範本。

有唐宋兩代的瞎折騰,朱銘完全可以隨便搞!

胡安國問道:「請官家示下,趙桓應該如何稱呼?」

朱銘想了想說:「就叫宋末帝吧。他還活著呢,不用給廟號和諡號。」

「遵旨!」

胡安國又問:「金國存續時間太短,其史書是否單獨編修?遼金兩朝國史編修之後,是該稱《遼史》、《金史》,還是該稱《遼書》、《金書》呢?」

這還真是個問題!

按照漢唐以來的慣例,通史著作稱「史」,斷代史著作稱「書」。

說得通俗一些,通寫幾個朝代的稱「某某史」,單寫一個朝代的稱「某某書」。

記錄趙宋歷史的《宋史》,應該稱《宋書》才對。

但南北朝已經有一本《宋書》,現在怎麼取名都不合適,只能打破修史傳統改為《宋史》。

趙宋已經打破傳統了,遼國、金國的史書,是否也該跟著一起改呢?

朱銘仔細思考一陣,說道:「以前怎樣修史且不管。從今往後,正統王朝稱史,偏安朝廷稱書。金國存續太短了,且首都遠在邊闢,把它當成偏安政權即可。」

「我大明編修的各國史書,就定名為《宋史》、《遼史》、《金書》、《西夏書》、《高麗書》、《大理書》、《安南書》、《高昌書》……」

胡安國端正作揖,表情十分嚴肅,因為這是在定正統。

即在大明朝廷眼中,只承認宋遼為正統,其餘皆為偏安政權。

起居郎陳鰲,持筆之手猛然一抖,他的關注點明顯不同。

皇帝這是已經決定掃滅諸國啊!

陳鰲有點興奮,年輕人嘛,誰不幻想漢唐盛世?

胡安國卻當啥都沒聽到,作揖之後默默退下。他主修《春秋》學問,而且還是董仲舒那一套,本來就支援皇帝掃滅諸國。

等胡安國離開,朱銘問陳鰲:「你與公主大婚之後,是留在京城做駙馬都尉,還是外放出去做地方官?」

陳鰲聞言一喜:「官家,大明駙馬能外放嗎?」

「做不得大員,頂多能升為知府。不想做官了,可以回來做駙馬都尉。」朱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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