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7【首都改造】

「這是洛陽坊廂改建方案,請官家過目。」

鄭胖子之前是開封知府,現在變成了洛陽知府。

正常搞城市改造,地方官可以做主。

但這裡是首都,鄭泓甚至繞開內閣與戶部,直接跑來向皇帝稟報此事。

在公文寫作方面,其實朱國祥就已定下規矩。

第一,不能寫得艱澀難懂。

第二,不能寫得又臭又長。

第三,日常公文必須寫在格式化箋紙上,具體內容過多則以附件形式提交。

張廣道看不明白兵部公文,那是因為他的文化水平太低。

即便換成朱國祥,也肯定能看得懂,並不覺得有問題。因為公文制度定下之後,就算用典也是很尋常的典故。

畢竟,兵部也屬於文官機構!

相較而言,樞密院的公文就更淺顯,因為裡面有一堆大老粗。

朱銘大略把方案書看了一遍,皺眉道:「僅在洛陽城內,就有三十三座廟觀?」

鄭泓回答說:「正是。大明建國之初的兩三年,洛陽知府奉命清理廟觀,當時已經縮減為五座。沒有度牒的僧道,都被勒令還俗,安排在郊外分地耕種做農戶。」

「但有度牒的僧道太多,集中居於五座廟觀很擠,就有人偷偷跑回原有廟觀。這幾年,還在接待香客的廟觀,已經又恢復到九座之多。」

「由於之前洛陽缺少人口,那些空出來的廟觀難以處理,大部分都閒置起來變得荒廢。」

「其中,東北城區的廟觀數量最多。臣擬把立德坊、清化坊改為太學,這兩坊內的店鋪和民居,都遷往附近幾坊拆掉廟觀後留下的空地。當然,立德、清化兩坊,也可保留一些店鋪,專門售賣筆墨紙硯、書籍顏料等等。」

太學暫時還沒遷過來,這玩意兒不用著急。

朱銘又仔細看公文,被逗得差點冷笑出聲。

洛陽的東北城區最富裕,住的多為達官貴人。東南城區次之,住的多為富商大賈。西南城區最窮,屬於洛陽的底層聚居地。

洛陽廟觀的分佈,也跟權錢分佈一致。

東北城區的廟觀最密集,東南城區的廟觀次之,西南城區的廟觀最少。

而且,西南城區僅有的兩座廟觀,全部位於退休大臣聚居區——前宋的退休大臣,如果想去洛陽養老,往往在地價最便宜的西南城區安家。但他們又不跟底層平民混在一起,集中居住於該城區東北邊的兩個坊。

不論是佛陀還是天尊,看來都只渡「有元人」啊。

真正的底層平民社群,竟然一座廟觀都沒有!

朱銘仔細看完廟觀分佈地址,說道:「窮人就不能信佛通道嗎?把延福坊的興教寺,遷到西南城區的大同坊!不用修得太富麗堂皇,搬過去的佛像和僧眾,有房子遮風避雨即可。」

鄭泓的嘴角抽了抽:「官家,那裡以前是一片墳地。」

「洛陽城內還有墳地?」朱銘就感覺很離譜。

鄭泓解釋道:「五代之時,洛陽城內一片荒蕪。後來宋朝建立,東北、東南城區漸漸興盛起來。西南城區卻還是人口稀少,甚至有人在城內種地。從五代時候起,就有人把死者安葬在西南城區,宋初也延續了這種埋葬習慣。」

朱銘頗為稀奇:「前宋朝廷和官員就不管嗎?」

鄭泓回答說:「一直到宋仁宗時期,洛陽才明確劃分出坊廂。之前埋葬的有主墳墓,實在難以拆掉。這還是大明要遷都了,白三郎才下令拆除城內墳墓。無主之墳直接平掉,有主的由官府安排遷去郊區。整整四個坊都有零星墳墓,住在附近的全是窮苦百姓。」

朱銘極有惡趣味:「墓葬區正好合適,指不定就有冤魂,讓和尚們去超度超度。就這麼定了,把興教寺整體遷過去。」

鄭泓已經很努力的在憋笑了,但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朝廷下令搬遷興教寺,肯定不會給多少錢重建寺廟。而興教寺積蓄的財富,已在大明建國之初,被韓世忠那廝查抄過一回。近年來又得老實交稅,而且集中安置過來的和尚太多,興教寺還真沒攢下幾個錢。

現在遷去一片墳地,周圍全是窮苦百姓,和尚們只能帶著佛像,居住在非常簡陋的房子裡……

而且富人區都有廟觀可拜,興教寺遷去犄角旮旯裡,能有幾個善男信女願意捐款修廟?

鄭泓說道:「之前拆寺安置和尚,興教寺變得僧眾極多,每日糧食消耗很大。搬遷之後,錢財肯定拿來建房子,恐怕用不了一年半載,就要窮得四處去化緣。」

朱銘說道:「如果佛法高深,肯定能夠化來錢財。實在過不下去,還能去還俗做農民嘛。種地也不難學,僧眾願意還俗,朝廷給他們分田就是。」

鄭泓繼續說城市建設方案:「洛陽的幾條主幹街道都太窄,臣打算全部拓寬。」

「各種違規建築都拆了,朝廷可以撥款適度賠償。切記,別搞出亂子來。」朱銘提醒道。

由於北宋官府缺乏管理,街道兩側的民居和店鋪,不斷侵佔公共區域違章搭建。

就拿從皇城延伸出來的定鼎門街舉例,現在改名叫朱雀大街。

唐朝的時候,這條主街的寬度在120米以上。宋代被百姓逐漸侵佔空間,最窄處只剩下9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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