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令旗揮動,奚兵附近的傳令兵,收到訊息立即大喊:「奚兵快去救援!」
這支奚兵是預備隊,他們雖然跟渤海族有仇,但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金兵那邊,也在朝先登處調兵,試圖一鼓作氣佔領城牆。
奚兵預備隊被潰兵給衝擊遲滯,等他們衝過去的時候,女真兵已經有五十多人登城。
與此同時另一處新兵也被殺潰,附近的漢軍預備隊前往救援。
一直殺到天色盡黑,登城的女真兵終於被徹底趕下去。
無奈之下,完顏宗輔只能乘夜收兵。
「隨我衝!」
高景山率領待命已久的五百渤海精騎,竟然在女真兵撤退之時,藉著夜色開啟甕城往外衝殺。
抬著攻城梯撤退的女真兵,被殺得措手不及,紛紛潰敗逃跑。
直至追過護城河半里地,女真騎兵才趕來救援,高景山連忙帶兵撤回甕城。
……
金兀朮還在山中趕路,他現在最頭疼不是追兵,而是每天夜裡都會出現的逃兵。
他勒令鴨綠江、圖們江以南的部落,全部離開家園去守婆速路城。
這些山中部落很早投靠金國不假,但首領們早就升官搬走。剩下的全是窮苦百姓,而且青壯也不是很多,只有曷懶路的女真還算精銳。
有城可守,他們還算安穩。
棄城撤離,他們可不願意。
尤其是鴨綠江以南的女真百姓,他們沒跟著金國獲得啥好處,現在卻要他們背井離鄉跟著逃命,甚至隨時還會有生命危險。
金兀朮北撤的當晚,就有女真兵開溜。
山中緊急撤離,全是狹窄山道,甚至都沒時間紮營,只用長槍插在兩側而已。這種情況,怎麼阻止逃兵?
經常是派出一隊兵去撿柴,回來就只剩下半隊,剩下的全都趁機溜了。
又或者等大部分人睡熟,悄悄往山林中摸爬。
甚至有膽子大的,原路返回去投靠追來的明軍。因為他們身上沒有糧食,又害怕在山中遇到野獸,乾脆叛金投明更有機會活命。
當金兀朮率軍出山時,麾下部隊已不足兩萬人(包含運糧隊)。
馬匹雖然可以馱運盔甲和糧食,但有些地方山路崎嶇,馬兒無法載重過多。想要運走婆速路的大部分糧草,還得有一批民夫專門背糧才行。
兩支金兵,在遼陽城外匯合。
金兀朮問道:「還沒攻下來?」
「就快了,從昨天到現在,已經好幾次登城。」完顏宗輔說。
金兀朮又問:「明軍主力呢?」
完顏宗輔道:「今天早晨,在二十里外發現明軍輕騎,他們的主力估計就快到了。」
金兀朮道:「我留了幾千兵鎮守山口,阻止鴨綠江追來的明軍出山。需不需要調過來決戰?」
完顏宗輔扭頭看向城池,心中糾結是否還要攻城。
一天之內,如果還是無法奪取遼陽,他們就將面對朱銘親領的明軍主力。
完顏宗輔問道:「我手裡還有一萬一千多兵,算上你帶來計程車卒,糧草能夠堅持多久?」
「一個月,」金兀朮說道,「如果省著點吃,也能撐過四五十天。」
「怎只剩這些了?」完顏宗輔道。
金兀朮解釋說:「我在山裡一路急行,沿途多逃兵,還有傷病掉隊的。到後半程,民夫逃得都不夠用了,只能讓戰馬也去馱運糧草,還有不少糧草在路上就地燒燬。」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金兀朮如果不搶時間,明軍主力肯定更先抵達。
就在此時,東邊幾個騎兵狂奔而來,渾身盔甲沾滿了血跡。
戰馬已經跑得口吐白沫,其中一匹馬距離老遠就倒下。
衝在最面前的一個騎兵,被引到完顏宗面前,翻身下馬報告:「元帥,瀋州(瀋陽)沒了!」
完顏宗輔大驚:「沈洲怎麼沒了?」
那女真騎兵說:「明軍有數千騎兵,昨夜奇襲瀋州,好多人還帶著火銃。沈洲兵力空虛,城中還有細作,一下子就失守了。」
完顏宗輔呆立當場。
原來明軍主力慢吞吞的,並非被火炮拖慢行軍速度,而是為了麻痺完顏宗輔,好暗中派兵去奇襲瀋州。
朱銘手裡的騎兵,全都派去錦州和保州了,只剩損失慘重的楊再興部在休整。
哪還拿得出數千騎奇襲瀋陽?
參與奇襲的,大部分都是步兵,戰馬則來自各族降兵。騎馬繞道直奔瀋陽,然後再步戰攻城!
瀋陽一丟,完顏宗輔的西撤路線就被堵住了,接下來想跑只能從北方繞一圈。
金兀朮說:「如果現在立即撤軍北上,沿途肯定被追擊,軍糧不一定能帶走多少。與其在撤軍途中士氣低靡打仗,不如就在遼陽以逸待勞打決戰!」
「那就決戰吧。」完顏宗輔雙眼茫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