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在遼陽決戰,其實金兵得先北撤,選擇更好的地點打決戰。
因為金兵如果留在遼陽城外,極有可能被三面夾擊——朱銘主力在西南方,保州軍隊在正南方,瀋陽還有偏師在東北方。
而且,遼陽城內還有叛軍,隨時可能衝出來幫忙!
說實話,就算金兵能攻佔遼陽,順利奪回城內的糧草,也不過是留在城裡等死而已。
因為明軍奇襲拿下瀋州,遼陽已經變成一座孤城。
「金兵退了!」
「金兵退了!」
遼陽城內,舉城歡呼。
金兵撤走不到半日,明軍的先頭部隊,便抵達遼陽城下。
當天傍晚,朱銘率主力而來。
三位細作帶著各族將領、士紳,出城跪拜迎接大明皇帝。
天王甲裝車運輸,沒有穿在身上。
張玄徵趴伏於地,大著膽子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威嚴健壯的青年,騎著一匹駿馬緩步向前,穿著一襲華麗但有點舊的錦袍。
朱銘朗聲問道:「誰是張玄徵?」
「罪臣拜見陛下!」張玄徵向前跪行幾步。
朱銘點頭微笑:「渤海第一望族,果然不同凡響。聽說你的族兄弟張玄素、張浩,在金國是一等一的大官。在非女真族的官員裡他們兩個的官最大。」
張玄徵惶恐不安:「張氏被迫降金,一直盼著漢皇收復遼東。」
朱銘說道:「遼陽暫時交給你治理,投降計程車卒和民夫,我已發給糧食讓他們回鄉。你要好生編戶齊民,一旦出了差錯,便唯你是問!」
「臣叩謝陛下寬恕,一定為大明治理好百姓!」張玄徵大喜過望。
朱銘其實在釣魚執法,先給這廝安排重任,一旦查出張玄徵貪汙,就順勢拿來殺雞儆猴。
同時,遼陽府確實需要本地人治理,才能迅速從戰亂中平穩下來。
張玄徵不過是一個工具人而已。
朱銘又說:「高景山、王政何在?」
「罪將拜見陛下!」兩人連忙上前。
朱銘說道:「你們挑選城內能騎馬的,到城外集結聽候命令。」
「是!」
休整數日的楊再興部,此時還能打仗的都跟來了。
不管是曷蘇館城的降兵,還是遼陽城裡的各族部隊,只要能騎馬作戰的,現在都歸楊再興指揮。
大約聚集了五千多騎兵,什麼民族都有,甚至還有女真族。簡單編制之後,楊再興帶著這些人,全速朝著北撤的金兵追去。
並非追上去硬碰硬,而是一路綴著,不讓金兵從容撤離。
就算金兵能逃走,也得把糧草留下!
……
金兵主力帶著糧草走得慢,大半日就被楊再興給追上。
女真騎兵回來阻截,人少他們就打,人多他們就逃。就跟一塊牛皮糖似的,死死黏在金兵後方。
金兀朮的兵最先撐不住,他們從鴨綠江口,一路走山路北撤。中途就沒怎麼休息過,又從遼陽繼續北撤,現在已經疲憊至極。
「就在這裡紮營吧,休息兩日就能戰了。」金兀朮提議道。
他們都快撤到遼中了,不過在遼金兩朝,遼中並未建造城池,只是一個小鎮子而已。
完顏宗輔親自去探查附近地形,選擇合適的紮營地點,然後全軍休整以逸待勞。
但有大明騎兵在附近,實在是睡不踏實。
只能讓金兀朮的疲兵先睡,完顏宗輔的兵則枕戈達旦。
一連過了兩天,朱銘終於率主力而來。
楊再興回來報告:「金兵估計是不想逃了,背靠渾河紮營,擺出背水一戰的架勢。」
朱銘笑道:「既然要背水一戰,肯定士氣高昂,女真兵都想著拼命。那我們就不急,先紮營跟他們耗一耗。」
「陛下英明,」楊再興說道,「他們糧草不足,越往後拖,心裡就越著急。剛開始還會死戰求勝,拖到軍糧殆盡便軍心渙散。」
朱銘把騎兵都撒出去,步兵依託戰車修築營壘。
是的,朱銘帶兵追殺別人,居然還特麼修築營壘!
當完顏宗輔看到明軍依託戰車,在那裡挖壕溝、築壁壘時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了。
「欺人太甚!」完顏宗輔大怒。
金兀朮道:「趁著敵軍遠道而來、立足未穩,我軍又休息了兩日,立即發起進攻吧。」
完顏宗輔說:「明軍外圍全是戰車,怎麼衝得進去?」
金兀朮反問:「明軍一直這樣死守車陣,等築好營壘就更沒法打了。他們要是一直拖時間,能把我軍的糧草給拖光!」
完顏宗輔思考一陣,說道:「讓明軍修築營壘,等他們的民夫精疲力盡,把營壘修好我們立即後撤。」
「背後是渾河,兩軍距離又不遠,我們會被半渡而擊的。」金兀朮提醒道。
完顏宗輔說:「順著渾河撤走,明軍肯定追來。等他們行軍途中,戰車沒有結成車陣,我們再突襲殺過去!」
雙方謹守營寨,對峙一日。
次日,花榮率領奇襲瀋陽的步兵,騎馬奔來跟主力匯合。至於瀋州城,則派一些渤海降兵接手防禦。
眼見明軍居然增兵,完顏宗輔不敢再等,連忙順著渾河東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