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元旦假期結束。
開封府寶泉局外,京城富商雲集。
李家由於關鍵時候不吃單,已經被同行們罷免行首職務,而且倉庫裡堆放大量布匹賣不出去。
一大早,李敦義帶著兒子和夥計,風風火火殺到寶泉局衙門。
街道上全是車馬,一箱一箱銅錢抬出,那銅臭味能飄出幾條街。
「有錢鋪牌照者可入內!」一個吏員大喊。
李敦義、李文仲父子倆,連忙小跑著進入寶泉局。
寶泉寺只管貨幣的印刷、鑄造、發行、調運和回收,其餘業務不得沾手。類似央行。
開封寶泉局卻有兌換業務,但只辦理大額兌換業務,並且要收0.25%的手續費。另外,再小面額的廢舊、殘缺紙幣,都可以拿到寶泉局換新的。
地方官府的貨幣稅收,如果需要上交中央,也可在各地寶泉局辦理。在繳納手續費之後,由寶泉局輸送至中央。(此業務只適用於貨幣,寶泉局不受理實物稅業務。清朝其實就這麼辦的,但通過私營票號向中央交稅。)
小額貨幣兌換業務,全都交給私營錢鋪。
私營錢鋪需要辦理執照,得有固定店鋪和倉庫,才能在官府獲取合法執照。
李敦義就辦了一家錢鋪,也就是私營銀行。為此,他還把一片倉庫騰出來,裡面的布匹全部半價賤賣。
開封寶泉局提舉叫霍正,他見商賈們來得差不多了,便開始說起正事:「今年寶泉寺只發一千二百萬貫寶鈔,四川、漢中、六大市舶司、真定、長安、江陵、江州、揚州……這些地方都要分,而且四川的配額最多。我們開封府,只拿到六十萬貫寶鈔發行配額。」
「這麼少?」東京富商們非常失望。
這卻是稀奇得很,前宋一年發行千萬貫紙幣,必然引起區域性恐慌。幾年下來,紙幣就信用崩潰了。
而大明今年發行1200萬貫寶鈔,商賈們卻是嫌配額太少。
霍正笑道:「故宋有前車之鑑,紙錢不可濫發。大明朝廷每發100萬貫紙錢,就會準備25萬貫銅錢。等國庫更充裕了,寶鈔也會發得更多。」
李敦義問道:「整個開封府,有十六家拿到錢鋪執照,這六十萬貫寶鈔可怎麼分?」
霍正說道:「每家配額三萬貫,剩下的靠抽籤。」
富商們都無語了,幾萬貫寶鈔太少,他們做生意賺得不夠多啊。
按照北宋的錢鋪規矩,紙幣和金屬貨幣兌換,是收取3%的手續費。現在六大市舶司所在地,還有揚州、江陵、四川、漢中、長安……這些地方也在發鈔。
主要運輸路線的大宗交易,不必再依靠異地匯兌,直接使用大明寶鈔即可。客商成本降低的同時也讓寶鈔兌換業務有著豐厚利潤。
當然,隨著寶鈔發行量增大,為了跟傳統匯兌搶生意,錢鋪的手續費還得降低才行。
霍正繼續說道:「除了大明寶鈔,這次還有五十萬貫金銀元。爾等不必囤儲金銀,大明各地的金銀礦都已復工,又在日本發現幾處金銀礦。今後不缺金銀,屯起來也不會漲價,反而有可能貶值。」
一筐筐寶鈔和金銀幣抬出。
霍正帶著官吏仔細清點,確認無誤之後再簽字蓋章。
而富商們也讓夥計抬著銅錢進來,巨量銅錢直接把院子都快堆滿了。
各家認購寶鈔和金銀元時,一個富商忍不住問:「日本每年能產多少金銀?」
霍正笑道:「具體數額不方便說,今年從日本運回的金銀,可能會價值數十萬貫。這還只是開始,畢竟那幾座金銀礦,僅僅開採了一部分,礦工數量還都不夠。」
「另外,倭人愈發喜愛大明風物,願意用白銀購買絲綢、茶葉、漆器……倭人尤喜漆器,認為漆器是唐物。他們自己也能造,但倭國漆器不如大明精美。去年僅是售賣漆器,大明海商就運回幾萬兩銀子……」
日本的漆器工藝,還要一兩百年才能發展成熟,明代甚至反過來去日本學習漆器技法。
此時的日本不鑄造銅錢,大明海商前往貿易,要麼以物易物,要麼運回白銀。
運回少量白銀無所謂多了會被市舶司攔住,海商必須把白銀賣給官府,然後再由朝廷製作成銀元發行。
白銀輸入逐年增漲,十年之後,銀元估計就不稀缺了,在日常的小額交易也能見到。
李文仲把玩著剛認購的銀元,似乎壓制工藝更加精湛了。
「李文仲可在?」霍正喊道。
「晚生在此。」李文仲上前見禮。
霍正說:「太子招你去東宮覲見。」
此言一齣,富商們紛紛扭頭看來,全都露出羨慕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