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並不長的丘陵地帶,前方的谷地豁然開朗。
四面都是小山丘中間有大片低矮平地。城池建在山丘上,山下平地即為城下町所在。
數百農兵已經四散而逃,有的乾脆往小山上爬。
豪族武士們則朝山城飛奔,大明輕騎指著這些人追,因為他們身上的甲冑最好。
沒騎馬最先被俘,跪地求饒不敢動彈。
朱守義一馬當先,沿途掠過大量潰兵,只盯著益田彰明追趕。
眼看越追越近,益田彰明的兒子益田昭明大喊:「父親快回城,我去擋住追兵!」
這廝年輕氣盛,竟然真的勒馬轉身,舉槍朝著大明騎兵反衝鋒。
朱守義策馬加速,兩馬交錯之際,挺槍就把益田昭明挑落馬背,然後馬不停蹄繼續追殺。
益田昭明傷而未死,掙扎著想要爬起,隨後奔至的大明騎兵,又是一槍扎過來刺中咽喉。
「快開城門!」益田彰明大喊。
石見國城有內外兩道城牆,益田彰明已奔至外城。但守城士兵本來就不多,一大半都被拉出去打仗了,少數守城士卒見追兵來了,嚇得不敢把益田彰明放進來。
益田彰明扭頭一看,頓時更加驚慌:「快快開啟城門!」
礙於此人平時的威望,士兵只能硬著頭皮開門。
城門剛開啟一條縫,益田彰明就下馬鑽入,同時喊道:「關門,關門!」
城牆上幾個弓箭手,也朝著朱守義射箭。
朱守義沒有再追,折身去圍堵那些潰兵,並等待大部隊過來攻城。
城下町已亂成一鍋粥,百姓紛紛關門躲避,離得較遠的則舉家逃入山中。
當朱孝忠帶著三千甲士來到城下町,被俘的豪族及武士,還有沒逃走的百姓,全都被這些恐怖軍團給驚呆。
日本模仿大唐的府兵制,建立起防人制,也稱軍團制。
跟唐代府兵制一樣隨著土地制度崩潰,防人制也隨之崩潰。
唐代又以健兒制來補充,有點類似軍戶制度(不涉及家人),又有點像職業僱傭兵,且早期健兒還保留著一些府兵性質。
日本也跟著學,同樣採用健兒制。
健兒們,在日本逐漸衍化為武士階層!
平安時代末期的武士,大概有兩種。
一種是公地武士,由國衙官吏蓄養調遣。
一種是鄉領主武士,也就是大地主的私人武裝。
但無論哪種武士,在官方層面上,其實全部屬於健兒制度之下的「健兒」。說白了就是職業僱傭兵,還沒有變成一種社會階層!
既然是職業僱傭兵,那麼大明軍隊也能僱傭。
元盛指著遍地跪伏的俘虜,低聲對翻譯說:「這些健兒可以僱傭,但為了彰顯忠義,必須經過他們的主人同意。」
朱孝忠聽翻譯講了一遍,頓時笑道:「健兒都過來。」
翻譯喊道:「健兒過來!」
那些被俘武士,紛紛來到朱孝忠前方,重新趴伏身體跪在地上。
朱孝忠又指著豪族們,問道:「這些健兒,你們可願轉讓?」
豪族們哪裡敢說不願意?
連忙表示同意。
朱孝忠又問武士們的工資,聽完之後撇撇嘴:「今後跟著我,每個月可領的米糧增漲三成。」
武士們大喜,由衷跪拜謝恩。
由於豪族同意轉讓健兒,當場承諾不再有從屬關係,於是朱孝忠又讓武士們舉行效忠儀式。
並非效忠個人,而是效忠大明朝廷。
武士們大概聽明白了,他們今後就是大明的「公地健兒」。
「拿米來!」朱孝忠喊道。
船員從港口搬來稻穀,當場給新募武士預支工資,並且每人額外發一斗「轉會費」。
那些武士提著糧袋子,爭相呼喊道:「誓死效忠大明,誓死效忠大明!」
本地豪族怒不敢言,同時又極為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健兒是真的效忠敵人了。
如今還不是武家時代,武士階層還未徹底形成,難道還能要求一群職業僱傭兵有多忠義?
朱孝忠又武士們說:「你們各自回鄉,把家人接到此處安置。」
這既是在把武士家屬接來做人質,又是讓武士家屬脫離原主人的掌控。
朱孝忠並不急著攻城,派遣甲士陪同本地武士回鄉,花了大半個月時間來召集武士家屬。接著,又霸佔城下町的一片住宅區,讓新募武士及家屬全都搬進去。
石見國的主要戰鬥力量——健兒武士階層,就這樣被朱孝忠收服近半。
隨即,又通過這些武士提供的資訊,朱孝忠派兵去抓捕益田氏一族,並徹底吞併益田氏名下的土地。
他把被俘的豪族聚攏來,指著益田氏族人說:「成年男丁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