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銘點頭表示滿意,開始問這裡的製鹽技術。
一通問答之後,朱銘返回海州城,鹽監吳居積背心都汗溼了。
在海州城裡,朱銘足足住了四天。
陸續有幾個各色打扮的侍衛,回到海州賓館來報告。
最早回來的侍衛,向朱銘報告說:「殿下,俺問了二十幾個鹽丁,都說錢米只給一半。鹽戶之家,鹽丁不得去私場做工,一經發現就會遭到地痞毆打。更有甚者,被誣陷偷鹽抓去大牢。」
「好大的膽子,直接扣一半錢米。」朱銘冷笑道。
富直柔說:「鹽場官吏,歷來如此。」
朱銘說道:「給朝廷寫劄子,請督察院、刑部和大理寺,一起派人過來調查清楚。查完海州鹽場,其餘鹽場挨個查過去!」
富直柔歡歡喜喜幫忙代筆,很快就把劄子給寫好,交給朱銘過目之後簽字用印。
如果把全國所有鹽場都查一遍,估計至少有數百官吏,要被流放西北開荒種地,甚至會牽連出許多地方主官。
朱銘又問:「海船還沒準備好嗎?」
白勝說道:「本地官員說海船不易尋,俺覺得他們就是不想辦。」
富直柔說:「官員害怕太子遇到意外,他們前兩天就勸諫了,但殿下執意要坐海船,他們就只能一直拖延時間。」
「算了,走內河。」朱銘也不想為難地方官。
其實朱銘也沒有意氣用事,他只想坐海船北上,從海州(連雲港)到板橋鎮(膠州)而已。全程海路還不足四百里,而且一直是沿著海岸線前進。
但地方官害怕遇到風暴,不但不幫著蒐集海船,還故意把海船給驅散了。
無奈之下,朱銘只得沿河北上。
得知太子離開的訊息,鹽場官吏都長舒一口氣,還以為把事情糊弄過去了,他們哪知道朝廷很快就要派人來調查?
朱銘此次前往膠東,一來視察金場和鐵場,二來視察海貿港口,三來視察海軍戰艦。
北宋初年,高麗和日本兩國,都是在登州與中國貿易。
為了防備遼國從海上進攻,就把登州港給廢了。
地方官員為了增加財政收入,又請求在密州板橋鎮(膠州)開港。
板橋港時興時廢,到宋徽宗時已徹底廢棄,整個長江以北竟然沒有貿易海港。
這怎麼行?
去年秋天,朱國祥就下令在山東開海。
內閣討論一個多月,認為登州過於危險,還是膠州港更安全些。這個結果,被朱銘一票否決!
金國確實有水師,但都是內河水軍。
其海軍艦船,也就那麼二三十艘,全是一些近海小船。而且沒有專業水兵,都是陸軍登船作戰,不打仗時這些船都在跟高麗做生意。
怕個鳥啊?
朱銘就算不知道確切情報,也明白大明的海船肯定更牛逼,該是金國害怕大明從海上進攻才對。
去年李寶收復東南之後,浙江、福建的舊宋水師艦船,還算堅固耐用的全部調往山東。而且連同水兵一起調過去,直接在登州建立第一支大明海軍。
卻說朱銘還沒離開海州,一支船隊就從東邊駛來。
船隊只有六艘海船,但全部屬於大型船隻。
剛剛接近登州港,就被大明海軍給盯上,三十多條近海戰艦一窩蜂圍上去。
「自己人,自己人!」
頭船甲板上,大量士卒瘋狂吶喊,隨即掛上歪歪扭扭的「明」字旗。
薛道光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望著近在咫尺的中國海岸線,道心碎裂有一種想要痛哭的感覺。
海外尋仙這種事兒,誰愛去誰去,他是不願再出海了。
六條大船被「護送」入港,薛道光剛下船就被圍住,一個水師將官問道:「你們是哪裡……」
忽有軍官喊道:「這位是薛真人,昏君派他們出海尋仙,我以前在杭州見過,我當時差點也被派去!」
「竟是暴宋餘孽,通通拿下!」
薛道光苦笑道:「貧道與陛下、太子有舊。」
「你怎知改朝換代了?」
「我們回航時,去高麗那邊補過船,從高麗官員口中得知訊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