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殿下留一主聯!」旁邊官員士紳紛紛說道。
文吏連忙捧來筆墨紙硯。
朱銘提筆搜腸刮肚一番,寫下一副雍正的對聯:心天之心而宵衣旰食,樂民之樂以和性怡情。
「好!」
「殿下真是愛民如子。」
「此聯掛在黃樓,正可謂相得益彰!」
「……」
一時間,馬屁聲如潮。
外圍那些士子,聽到對聯內容,也開始熱烈讚頌。
待朱銘闊步回到車上,宇文常對身邊官員低聲說:「請一篆刻名家,把太子楹聯刻好,梁太守的楹聯要挪個地方。」
「是!」那官員立即去安排此事。
下一處是燕子樓,此樓在五代已經毀掉,如今這座屬於重建,而且距離府衙不遠。
包括隔壁的蘇軾故居,都賣給了本地富商。
朱銘前去逛了逛,沒有關盼盼,也沒有馬盼盼,倒是有個楚盼盼,被富商劉穆叫來唱曲。
一聽名字,就知是附庸風雅。
宇文常聽著小曲,低聲對朱銘說:「朝廷不準再養官妓,各地陸續裁撤。少數倡優從良,多數卻是被富戶僱傭,這位楚盼盼以前就是徐州官妓。」
從中央到地方,官妓皆由各級財政養著,大明朝廷哪有恁多錢?
一股腦兒直接裁撤了,但官妓和樂師又沒別的活路,有名氣的可以給富商打工,沒名氣的日子過得很艱難。
不論如何,新朝不會再有相關衙門,官員們想找樂子都得自己出錢。
在燕子樓吃飯聽曲完畢,朱銘就直奔城南而去。
項羽的戲馬臺早就不在了,官吏們臨時在山腰清理出一個土臺。
旁邊就是臺頭寺,相傳為劉裕所建。
朱銘問道:「寺裡有多少僧人?」
宇文常連忙說:「無度牒者已經勒令還俗,山下寺田也抄沒了八成,用以安置流民。如今,臺頭寺只剩一百多個和尚。」
「很好。」
朱銘點點頭,又去逛山上的其他名勝。
居然陸續發現兩廟一觀,朱銘詢問之後,得知都是宋朝建立的,直接說道:「臺頭寺屬於古剎,自然可以保留,其餘兩廟全拆了,和尚轉移到臺頭寺念佛。拆廟之後,其石料和木材,可以改建為書院。」
「是!」宇文常對此無所謂。
朱銘要來筆墨,題寫「南山書院」四字,問道:「本地富人可願捐錢建書院?」
「草民願捐一千貫!」劉穆立即附和。
「我捐三百貫!」
「俺張家捐五百貫!」
「……」
幾分鐘時間,建設書院的資金就綽綽有餘,甚至有徐州名儒願意免費來教書。
當朝太子親筆題名的書院啊,今後必定聞名天下,有能力之人都想進來摻和一腳。
至於毀廟之後,那些佛像有現成的處理方法。
完好無損且有來歷的佛像,會轉移到其他寺廟。有損傷或者普通佛像,直接挖坑掩埋。
後世的考古學家,經常挖出宋代大坑,裡面埋的一堆堆全是佛像。其原因就是宋代新儒學興起,時常有毀廟行為。又或者是寺廟經費不足,沒能力修復受損佛像,於是就不斷挖坑埋下去。
朱銘坐在半山土臺上,觀看徐州新軍,操練了一番軍陣,今天的活動差不多就結束了。
中午是在燕子樓吃的,傍晚在臺頭寺吃齋飯。
齋飯期間,本地士子紛紛拿出詩作,想在太子面前展露自身才華。
可惜,詩詞質量都一般。
新舊朝更替,真正有才學計程車子,要麼早就做官了,要麼今年考上進士。
自從進京之後,富直柔一直擔任秘書,隨侍在朱銘左右。這位老兄,隨隨便便一首詩,就碾壓所有的徐州士人。
一位士子忍不住問道:「不知殿下身邊,是哪位當世大家?」
富直柔拱手說:「不敢稱大家,洛陽富直柔。」
「原來是洛陽八駿,富鄭公之嫡孫!」識貨之人立即驚呼。
富直柔微笑道:「八駿之名,當不得真,牽強附會而已。在下之文采,不及太子殿下萬一。」
於是乎,眾人又請朱銘留下文章。
朱銘來徐州是視察冶鐵場和軍工廠的,今日遊玩純屬散心。本著搶救中華文化瑰寶的初衷,太子爺厚顏無恥的又抄下一首詞——
「古徐州形勝,消磨盡,幾英雄。想鐵甲重瞳,烏騅汗血,玉帳連空。楚歌八千兵散,料夢魂,應不到江東。空有黃河如帶,亂山回合雲龍。
漢家陵闕起秋風,禾黍滿關中。更戲馬臺荒,畫眉人遠,燕子樓空。人生百年如寄,且開懷,一飲盡千鍾。回首荒城斜日,倚欄目送飛鴻。」
一闋詞寫完,富直柔立即吟誦,直接把現場給震得鴉雀無聲。
朱太子如果這麼一路留墨寶過去,估計山東會留下很多傳說,亂七八糟的美食也會編出各種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