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8【捐官別駕】

朱銘收起紙筆,問道:「後宅可有安頓好?」

鄭元儀說:「招了幾個僕人,都是白勝去辦的。」

朱銘牽著鄭元儀去吃飯,飯後又把白勝叫來:「明日去尋個木匠。」

兩天之後,朱銘帶著親隨,來到州衙大門外。

「離正門遠些,避開守門差役的視線。」朱銘指揮道。

張鏜懷裡抱著個木箱,李寶手中拎著榔頭。二人尋到一處牆壁哐哐哐把箱子釘在牆上。

朱銘又說:「宗儒,你去寫字。」

劉師仁作為秘書,終於領到第一個任務。

他在牆壁上,先寫下「民意箱」三個字。

又寫道: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黎民懷之。金州五縣之民,有策者進之,有冤者鳴之。可投書於箱中,太守每日拆閱。署名者先,匿名者後,悉納爾等之言。

朱銘說道:「白勝管民意箱的鑰匙,劉師仁負責拆閱、整理、歸納信件。」

朱銘帶人回到州衙,官吏們紛紛聞訊跑來檢視,很快就連縣衙官吏都來了,圍著那個民意箱竊竊私語。

「把錢別駕叫來!」

朱銘回到黃堂,立即吩咐屬吏。

長史、司馬、別駕,都是知州的屬官,沒有任何實際職務,通常用來安置被貶謫的高官。

朱銘翻閱官員目錄,發現自己手下居然有個別駕。

錢琛正在圍觀民意箱,他出自兩浙錢氏。那是一個大姓,在吳越地區分為很多支,錢琛所在的家族以經商為業。

這貨是個官迷,繼承家產之後,花錢買糧捐了八千石,終於弄到個別駕的官職。然後就把家產扔給弟弟打理,自己高高興興的跑來金州做官。

(注:州別駕來源有三。一為貶官充任,二為七十歲以上三班使臣充任,三為災荒年月捐糧八千石以上者充任。)

雖然沒有任何職能,但錢琛做了別駕,卻比所有人都敬業。

他每日上班打卡,從不遲到早退,而且總穿著官服、戴著官帽。認認真真閱讀邸報,寫信給知州提供建議。

每個月的俸祿,還不夠他自己開銷,卻開開心心倒貼錢當官。

「錢別駕,太守有請!」

站在人堆裡的錢琛猛然回頭,驚喜道:「知州叫我?」

州衙吏員說:「太守有請。」

錢琛大喜過望,飛快跑回州衙,到了黃堂之外,又仔仔細細整理儀容。

他來金州兩年了,第一次有上官召見。

就算是平時的宴席,他也很難得到邀請。即便出席,也是坐在角落處。就連胥吏,都總拿他開玩笑,把他當成冤大頭,攛掇他請客吃飯。

「下官錢琛,拜見太守!」錢琛激動得渾身發抖。

朱銘招手道:「近前來坐。」

「是!」錢琛拖著板凳過去。

「再近些。」朱銘和顏悅色道。

錢琛更加激動,他終於被正眼相看了。

這是個胖子,平時伙食應該很好,胖得像個蛤蟆,脖子都找不見那種。

朱銘問道:「君非京朝官,卻擔任別駕,想必是捐糧做官的吧?」

「納糧八千石賑災,朝廷恩賞為別駕。」錢琛說起這個就自卑,腰桿不自覺彎下去。

眼前這位是探花郎,錢琛看在眼裡,彷彿散發著光芒萬丈。

朱銘又問:「州別駕不理實務,俸祿也低得很。無權無利,君為何捐糧做官?」

錢琛老實回答:「做了官,方能光耀門楣,方能衣錦還鄉。」

「就為這個?沒想過造福於民嗎?」朱銘說道,「若是造福於民,則一方百姓皆仰慕尊敬。」

錢琛說道:「我也想啊,但別駕沒有職權。」

朱銘說道:「長史、司馬、別駕,朝廷的規定是,無特許不得簽署公事。既然如此,特許了就能簽署公事。這個特許,也沒說清楚,可以是官家特許,也可以是太守特許。我身為太守,許你簽署公事如何?」

錢琛蹭的就站起來,不可置通道:「太守莫不是在哄我?」

「哄你作甚?」朱銘說道,「我與蔡京不合,伱若答應簽署公事,就等於今後是我的人,蔡黨有可能會報復與你。想清楚了再答覆。」

錢琛不假思索,說道:「惹得太守重用,琛必效死以報。琛家中錢財數十萬貫做官不為牟利,只求光耀門楣。若理實務,必造福一方百姓!琛可對天發誓,若有徇私舞弊,則天打雷劈、子孫斷絕!」

朱銘笑道:「那就給你個差事,我將下令停止花石綱,以定額徵收土貢。政令傳到各縣,或許有縣衙官吏陽奉陰違,你代我去巡視金州五縣。順便看看,是否有人敢撕毀告示,特別是關於民意箱的告示。」

「琛必不辱命!」錢琛熱血上湧,渾身充滿了幹勁。

(抱歉,卡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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