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4【面子裡子都有】

黃潛善道:「再降一些。」

雙方討價還價,死者給八貫撫卹,殘廢者給五貫湯藥錢。

接著又談糧餉,也懶得分軍餉還是工錢,直接合併到一起給。在反覆爭執之後每人給錢三貫半、給糧五斗,死傷之人也得給。

談判結束,黃潛善癱坐在椅子上。

上萬貫就這樣沒了,他這次幾乎是白乾,只弄到一千來貫辛苦錢。

雖說反覆加徵課稅,但地方官吏不怎麼配合,士紳商賈也總是拖延,他真沒撈到多少錢啊。

錢財就在會館當中,黃潛善已經勒令李家兌換成金銀。

朱銘又喚進來一些鄉兵,把金銀清點之後,陸陸續續搬出去。再找李家重新兌換成鐵錢,而且不準收取手續費。

朱銘站在門口,對抗稅百姓說:「爾等都回家去,今年不會再加稅。洋州明年的地裡腳錢,也只收每鬥60文,誰敢多徵就是不給我面子!」

「朱相公仁義!」

「朱相公大恩大德,俺們都記得了!」

抗稅隊伍裡的託,紛紛跪下磕頭,其餘百姓也歡天喜地跪下。

朱銘自作主張,把明年的地裡腳錢給降低了,只留每鬥4文給官吏們貪汙。那些傢伙,趁著黃潛善亂徵稅,今年肯定貪了不少,明年再想貪就得面對百姓怒火。

抗稅百姓很快散去,鄉兵和弓手排隊來拿遣散費。

黃潛善站在二樓看著,心裡對鍾勸農恨得牙癢癢。那傢伙也貪了不少,而且惹出這麼大事,至今還不知道剋扣錢糧的去向,回去得讓鍾勸農吐一些出來!

朱銘來到黃潛善身邊:「黃憲司,聽說還有許多亂民,逃進山中做盜賊去了。」

黃潛善道:「癬疥之患,不足為懼。」

「這些鄉兵,索要的錢糧不多,算下來每天也就二三十文工錢,」朱銘說道,「他們已經鬧過一次而且還鬧成了,今後更容易生事。若再有山中賊寇蠱惑,恐怕明年還有民亂髮生。」

黃潛善有些不耐煩,問道:「成功以為該如何解決?」

朱銘說道:「給我三千貫,我派人去安撫山中賊寇,將他們重新尋個地方安置。」

「三千貫?」黃潛善驚得跳腳,甚至都不裝了,「若給三千貫,我這趟還要賠本!」

「兩千貫如何?」朱銘問道。

「最多給一千貫!」黃潛善氣得渾身發抖,他這趟真就白忙活了。

朱銘嘆息:「唉,一千就一千吧,我再貼些錢糧。洋州乃我家鄉,實不願再起亂子。」

朱銘幫忙解決了困難,黃潛善卻不怎麼領情,而且因為錢財之事,心中甚至還生出怨恨。

這貨真就把朱銘記恨上了。

如此奇葩的腦回路,只能說小人難養也。

一直忙活到大半夜,鄉兵和弓手終於領完錢糧,畢竟糧食還得去倉庫裡調。

三位鄉兵代表,帶著諸多士卒,前來給朱銘道別。

邱壽成跪拜道:「朱相公今日的恩情,俺們都記下了。今後有啥差遣,俺們水裡火裡絕不皺眉頭!」

其餘士卒也跪下,朱銘親手攙扶起來十多個:「莫要如此。皇帝還不差餓兵,為官府做事就該拿錢糧,這是你們應得的。且都散去吧,回到鄉里好生過日子。」

朱銘讓親隨打著燈籠,把這些鬧餉士卒都送出城去。

士卒們來到漢江邊,再次朝著城內跪拜,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休息,等著天亮之後再結伴回家。

黃潛善不願在此停留,大半夜就走了,他要趕回興元府,讓鍾勸農把貪汙的錢糧吐出來。

朱銘歇息半夜,翌日便去州衙。

胡知州是今年新來的,也趁機撈了一些,數量不多,就幾百貫而已。

他死裡逃生,感激道:「幸虧有朱太守出面,否則昨日之事難以收拾。」

朱銘說道:「我怕事情鬧大,擅作主張降了明年的地裡腳錢,還請胡太守見諒。」

「權宜之計,不礙事的。」胡知州對此無所謂,平時多收的地裡腳錢,大部分都被縣級官吏貪了,州里的官員其實分不到幾個。

朱銘又說:「逃進山裡的亂民,可能再生事端。黃憲司拿出一千貫錢還請州里再拿出一些,我出面把他們安置在大明村的下游開荒。如此,既能解決亂民隱患,還能開墾荒地增加賦稅。」

胡知州為難道:「前番平亂再加上修棧道,州衙庫房已經沒剩幾個錢糧。鍾勸農剋扣軍糧,連伙食都貪,我怕出事,還從州衙調了一些糧食過去。」

朱銘說道:「那就讓富戶攤派,籌集三千貫錢,由我出面安置亂民。」

「也……只能這樣了。」胡知州立即答應,反正不用他出錢。

朱銘心頭美滋滋,這次既賺到了民心,又能招攬許多亂民,還不用自己掏錢安置。

(這是補上欠的一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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