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以前某個瞬間裡母親也有過那麼一絲絲念頭,是自己到來帶走了父親!
但是她對自己愛和維護卻從來沒有斷過,雖然沒有那麼強烈、沒有那麼明顯,但是他知道它一直都!
也許,就想慧娘說,他不應該永遠活過去中,不能永遠抓著別人過去錯誤而卻繼續拒絕應該屬於自己關愛!
他渴望那份溫情就眼前,只要他願意伸手就能夠摸著!
原諒別人就是成全自己!
趙弘毅心裡那一絲彆扭和牴觸再也沒有了,他突然加腳步朝著不遠處那個瘦弱卻堅強身影奔去。
慧娘見趙弘毅突然健步如飛。知道他此刻定是真正想通了,抿嘴一笑,也跟著加了腳步。
「娘!」趙弘毅太夫人身前站住,情不自禁喊了一聲,聲音裡飽含了太多思念、渴望和委屈。
「兒子!」太夫人先是看著兒子朝她奔來,自己也忍不住朝前走了幾步。
當聽到兒子那聲炙熱叫聲,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虧欠了二十幾年兒子。
他們此刻就像久別重逢親人一樣,眼淚滾滾而下。
慧娘見到這一幕,忍不住欣慰一笑。
她想到昨天晚上太夫人那句‘如果他回來了,我跟他算賬’。突然覺得老侯爺回來日子不會太好過!
但是慧娘卻沒有多少同情,雖說自古忠義難兩全,卻不代表他對妻兒所受苦一點都沒有責任!
慧娘注意到不遠處有一些僕從悄悄望著這邊。眉頭忍不住一皺,臉上不悅神色一閃而逝。
她上次來給太夫人侍疾就知道長平侯府下人不簡單,接管了中饋之後是發現府裡僕從除了一些世僕,真哪家人都有,還有一些是兩姓三姓僕從!
據吳管家說。外院趙弘毅自己管著,又多是些機密事情,所以還算乾淨,但是內院名義上一直是太夫人管著,趙弘毅一直都不怎麼插手,所以表面上看去一片和諧。內裡卻不是一個‘亂’字能解釋了得!
而且她隱隱覺得有些老僕也沒有看上去那麼忠心!
只是她剛嫁進來不久,中饋也剛剛上手,腳跟還沒有站穩。侯府內宅不適宜有大動盪,只能讓人私下裡查著,等她騰出手來好好收拾那些兩面三刀傢伙!
「娘,侯爺,咱們進屋去說吧!」慧娘往前走了兩步。對著激動兩人輕輕地道。
「對,對!」太夫人點著頭。一手拉著兒子,一手拉著兒媳往院子裡走去。
她眼神一直沒有離開兒子,此時激動過後才注意到兒子與平時不一樣。
穿著這身鮮亮衣服,兒子身上彷彿多了分神采!
太夫人扭頭看向慧娘,笑著讚道:「丫頭這肯定是你主意,要不然他這彆扭倔脾氣肯定不肯穿這件衣服!」
說著好奇問道:「他是要穿著出門吧?」
「兒媳是這麼打算!」慧娘笑眯眯點頭,「不過,如果侯爺出了門偷偷換下來,您可得幫著兒媳好好罰他!」
「好,好!」太夫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一口答應,「兒子,你今天辦差也得穿著這身,咱又不是多大年紀幹嘛穿那麼深沉,還是兒媳會挑衣裳,這件衣裳好!回頭我親自問三夏和多福,你要是偷偷換下來了,看我不罰你!」
三夏和多福是趙弘毅隨身小廝,他出門必定帶著他們!
「是,娘!」趙弘毅臉上露出無奈神情,覷了慧娘一眼,無力點了點頭。
趙弘毅突然發現家裡兩個女人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以前娘性子柔和,不會勉強自己什麼,但是慧娘這個小女人看著溫婉柔和,但是骨子裡倔很,一點都不好打發!
可怕是,娘現也被她慢慢帶壞了!
陰盛陽衰府裡,男人好可憐!
用完早膳,慧娘攙著太夫人站垂花門處看著趙弘毅離去背影漸漸消失,然後她扭頭笑著道:「娘,兒媳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吧,讓吳嬤嬤陪著我慢慢走回去就行!」太夫人笑著拍了拍慧娘胳膊。
「沒事兒,這又沒有多遠,兒媳陪您走走吧!」慧娘現很慶幸太后指了這段婚姻。
丈夫和婆婆對她都很好,即便有那些煩心事,卻也有他們支援和信任,這些事情也不再成為困擾!
所以她真心想對他們好!
也許,自己擔心事情還是會不可避免遇上,但是起碼現她過很好,以後事情以後再說!
辦法總比困難多!
回道瞿翟院。慧娘離開前太夫人拉著她手鄭重道了一聲:「慧丫頭,謝謝!」
「娘,能讓一家人平平安安高高興興一起生活,不是兒媳本分嗎!您要是這麼說兒媳都不好意思了!」慧娘也沒有扭捏,真誠看著太夫人眼睛道。
「娘知道你是個好,咱家人少,得一條心,娘相信你會做得很好!去忙吧!」太夫人笑著朝她擺了擺手。
慧娘恭敬給太夫人行了禮,轉身回了芳君院。
循例見過府裡管事,慧娘剛剛鬆了口氣喝了杯茶。就聽守門口小丫鬟進來通報說白芍求見。
墨菊和碧蘇都吃驚望著她,今天來當值白芷是一臉擔心。
慧娘挑了挑眉,自己給了她三天時間。今天不過是第二天,她找自己會是什麼事兒?
「叫她進來吧!」慧娘也想知道她有起了什麼心思,起身去了內室,示意墨菊她們守著門口。
慧娘貴妃榻上坐正,白芍就低頭進來了。
慧娘仔細打量著她。臉色很差,蒼白幾近透明,嘴唇也沒有血色。
她已經聽碧蘇說過芳君院門口發生事情了,趙弘毅反應她意料中,但是白芍如此慘烈反應卻是實實嚇了她一跳。
也許,她之前想法應該改一改。
白芍非趙弘毅不可原因。肯定是有自己所期望榮華富貴,但是卻未必沒有對趙弘毅真心!
也許,白芍、白芷對趙弘毅感情比此時自己要強烈多。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自己會退讓!
即便是自己退了,趙弘毅身邊也不會有她們位置!
主動權從來就不自己或者白芍她們手裡,而是趙弘毅手裡!
所以白芍看錯不僅是慧娘,還有她自己,關鍵是她從來沒有看明白過趙弘毅!
所以。不管是白芍還是白芷這份感情註定無疾而終,但是白芷懂得取捨。懂得退步,白芍卻骨子裡執拗甚至是固執。
固執到寧肯玉碎不要瓦全!
換個身份,換個時代,她也許會讚一聲骨氣,但是現她只能嘆道,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慧娘看著白芍此時眼裡已經沒有了不甘卻滿是堅定,心裡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你有什麼話要說?」慧娘心裡雖然百轉千回,面上卻沒有表情,淡淡道。
白芍臉上有一瞬間猶豫,旋即跪下來朝慧娘磕了個頭,再抬起頭來已經是決絕!
「求夫人放奴婢出府!」
白芍聲音嘶啞堅決。
「你想要自由身?」慧娘聲音裡含著淡淡疑問。
「不,奴婢請夫人把奴婢交給牙婆!」
「白芍!」慧娘聲音陡然一高,滿是驚訝聲音裡多了幾分怒氣,「你這是報復?」
白芍又磕了個頭,聲音仍是漠然堅定。
「夫人,白芍自認犯了不可饒恕知錯,不配伺候夫人侯爺,自請發賣!」
「我問你是不是報復!」慧娘聲音裡多了幾分厲色。
「夫人,奴婢只不過是個小小丫鬟而已,能報復侯府什麼?」
「你要用自己悽慘後半生讓侯爺和我一輩子愧疚難安!你要侯爺覺得他對不起你是不是?」慧娘突然身體前傾,湊白芍耳邊輕輕地道。
「你錯了!」慧娘陡然一喝!
「如果你執意堅持,我成全你,而且我跟侯爺不會有半分愧疚,因為這條路是你自己選得,以後你是死是活不會跟我們任何關係!因為我們給過你機會,給過你選擇,是你自己選擇取死之道!」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以為你憑什麼會認為你好壞可以影響到侯爺和我!你所依仗不過是同侯爺十年相識之情,但是這份情意,你以為侯爺心裡會有幾分?」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侯府,你還是侯府丫鬟,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想自薦枕蓆別人就得接受,別人不接受了,就得受你威脅和報復!」
白芍已經跪著,把頭垂低低,此時還可以聽到她壓抑吸氣聲。
「白芍,你高估自己了!」
慧娘毫不留情打斷了白芍心裡後那個弦,那根不屈卻自卑弦!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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