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兄弟

「是啊,你父親說讓你提前過去,帶你拜訪一下幾位有可能成為今年主考官的同僚,聽聽他們的見解,還可以多結識一些青年才俊,這對你都有好處。」

接著,大夫人看向錢裴祁,臉色不變,眼神微冷,「你父親也在盛京找了一位好西席,讓你們一起過去學習。」

又看向錢裴熹:「你們兩個收拾一下東西,多帶上些隨從,趁天還不是太冷,就上路吧」

「諾,母親!」錢裴熹、錢裴祁跟大夫人行禮退下,收拾行李去了。

慧娘慢慢往點翠閣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想今天的事兒。

碧蘇亦步亦趨的跟著慧娘,看她一臉沉思,也沒有去打攪。

能進京當然是好,自己到這邊快五年了,除了跟大夫人去幾次寺裡上香,幾乎沒出過錢府二門,外面是怎麼樣的,根本不知道。

只是像盛京這樣在街上隨便撞個人都可能是貴人的地方,自己的前途就更加不可知了......想起薇娘跟四少爺錢裴祁心裡就發寒。雖然大夫人對幾個庶女,除了薇娘和慧娘,其他的都基本上是漠視,可是對這個唯一的庶子就是‘太用心了’。

柳姨娘以前那麼盡心盡力的伺候大夫人,薇娘那麼賣力地討好她,錢裴祁在大夫人面前永遠都是老實懦弱的樣子。

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個好的結局。

大夫人永遠是表面上讓人挑不出一點錯兒,背地裡看人的眼神冒寒光。家裡的少爺小姐,大少爺明年秋闈結束,估計不管結果如何,親事都得定下了;小姐裡,只有琦姐姐到年紀了;薇娘跟自己還可以等兩年,四少爺跟堯娘還小......

想著想著,聽到一聲陰陽怪氣的問安聲兒,正眼一看,徐媽媽正陰魂不散的站在她面前,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慧小姐,我前天兒跟您說的事兒,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慧娘定定的看著徐媽媽,徐媽媽挑釁的回視著慧娘。驀然,慧娘展顏一笑,似笑非笑的對徐媽媽說了一句「徐媽媽以為自己所知道的就是慧娘所懼憚的嗎?」便徑直而去。

可笑,不搭理她,還真以為自己讓她抓住了把柄。

說來好笑,薇娘之前有次做的過分了,把她給大夫人繡了一個月的菩薩小像給’不小心‘染花了,根本沒有時間在重新做,只能用以前做好的其他東西代替。

雖然慧娘不想鬧大了,但是也不想就這麼放過她,讓她更加肆無忌憚,所以決定小小的懲罰她一下。

之前一次偶然,慧娘發現薇娘是敏感性皮膚,應該會對花粉什麼的過敏,這個可能薇娘自己都可能不知道。

然後便趁著墨菊碧蘇摘花插瓶的時候,弄了些花粉,撒在自己新做的荷包上,時間久了,花粉揮發了,但是荷包上還會留有淡淡的花香。

荷包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圖案,很是精緻清雅。

果不其然的被薇娘用藉口搶了過去。之後,慧娘清淨好長一段時間,聽說是薇娘皮膚上長痘痘了。

雖然慧娘想起來感覺自己的做法有點不地道,但是為了自己的清淨生活,下一次慧娘還是會這麼做。

後來慧娘怕薇娘真毀了容,就讓自己院裡的小丫鬟跟媛娘院裡一個相熟小丫鬟聊聊天,說了說什麼什麼東西對治療皮膚病很有效,又教了她一個故事,讓她在薇娘屋裡露了露臉兒。

只是兩個小丫鬟在嘀咕的時候被徐媽媽看到了,就以為薇孃的病是慧娘使得壞。

還真讓她蒙著了,只不過那時她沒有證據,在大夫人那裡也不得臉,就沒敢聲張。最近也不知道是徐媽媽腦袋被門夾了,還是以為自己在大夫人院裡很得勢,竟然敢跑來勒索她,竟然要五十兩銀子。

自己一月的月例還不到五兩,她也真敢要!。

真以為,自己怕了她。

如果是王媽媽,自己可能還得費點兒心思。

就她?還真不夠看的。

這次弄走她的侄兒就算是個教訓,希望她還沒傻到家!

但是還是讓墨菊吩咐院裡的人躲著點徐媽媽,萬一橫生枝節......

說道墨菊,慧娘就想起墨菊年紀不小了。像錢府這樣的世代官宦人家,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除了要抬姨娘或者配通房,很少有把丫鬟留成老姑娘的。

一般到了十八歲,或者放出去自行婚配,或者配給家裡的管事、小廝。

慧娘這一路就胡思亂想著,腳也沒停下。

「小姐,到了」碧蘇看著慧娘到了點翠閣也沒回神,就出聲提醒。

聽到碧蘇的聲音,慧娘收回心神,抬頭看到斜前方有一小片竹林,現在的季節,已不復盛夏時的鬱鬱蔥蔥,泛黃的竹葉三三兩兩的掛在竹稍上,竹身也滿是淡淡的黃色斑點,明顯是無法完全適應北方的氣候。就像自己一樣。

確實是到了點翠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