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翠閣原先叫榮祖閣,錢老太爺在世時曾做過書房,錢老太爺也是一個風流人物,附庸風雅的事兒沒少幹,因為喜歡竹的氣節,硬是讓人從江南移過一片竹林來。
折騰了兩年多,還真讓他種活了幾顆,雖然不多,也給榮祖閣增添了一點翠綠,一抹生機。
所以榮祖閣就成了點翠閣。
到了現在,點翠閣就成了慧孃的蝸居。
說是蝸居,其實點翠閣一點也不小。
三間兩進,中間隔著個天井,幾株竹子,在一進樓的西邊,長到了二樓的樓頂,一進樓原先是書房,後來也留了幾架書在裡面。慧娘就沒動,自己住進了第二進的小樓,將中間做了日常居坐宴息之處,東邊做了書房,西邊給小丫鬟、婆子住了。自己和兩個大丫鬟碧蘇、墨菊住在二樓。
偶爾慧娘也會去一進樓裡面找幾本書,大多都是找幾本地理志,或者趣聞軼事,瞭解一下這個世界的歷史並且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
這會兒,墨菊已經等在點翠閣二進樓的門口,看到慧娘趕緊迎上來。
「小姐,今天怎麼去了這麼久,是有事兒發生嗎?」墨菊焦急的問。
平時慧娘去問安,都超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了,今天在哪裡待了一個時辰還沒回來。
墨菊擔心她遇上了麻煩事兒。
這些年呆在小姐身邊,也知道小姐有多麼不容易。
墨菊拿著脫下來的外袍,梅花刺繡的袖口邊上都起了線,袍尾的月牙白都洗成了接近坯布的白色。
這還是小姐為數不多的能穿出門的衣服,待客的衣衫更是少的可憐。
墨菊看向一臉愜意的喝著熱茶的慧娘,心裡微酸。
「今天還是真有事兒,還是兩件大喜事」慧娘喝完熱茶,笑著對屋裡的碧蘇墨菊說道,「父親來信說,他升官了,還說讓我們來年都去盛京」。
「真的,這可是大喜事兒,」碧蘇在路上看慧娘在想事情,沒有多問,這會兒聽說了,跟墨菊一樣也很高興。
自己是小姐的貼身大丫鬟,肯定是要跟去服侍的。
「那要趕緊想想現在要帶的東西,免得以後手忙腳亂的」墨菊到底年紀大點,穩重;知道要有很多東西要忙,「小姐,你懂得多,看看能不能把要帶走的東西都寫在紙上,我們好一樣一樣的準備。」
「這樣好,省事兒,還不亂。」碧蘇聽了也拍手道。
「這個沒問題,待會在寫也不晚,不過還有件事要聽一下你的意思」說著,慧娘一臉鄭重的看向墨菊。
墨菊看著慧娘滿臉的凝重,心裡也開始忐忑不安。
「什麼事兒呀,小姐?」
「是這樣的,轉了年,你就十八了,」慧娘看著墨菊慢慢的說,「是可以放出去的年紀了,我想問問你,是想明年在進京前放出去,還是跟我去盛京,然後在家裡慢慢找個合適的嫁了」
「小姐,我在這邊也沒什麼親人了,與其放出去還不如跟在小姐身邊,而且我也捨不得小姐」墨菊聽慧娘說的是自己的終身大事,臉微微一紅,就鄭重其事的跪下說道,「至於婚事,小姐這邊也缺人手,我不想嫁人,想一直陪在小姐身邊。」
「哪能一輩子不嫁人呢,我要是真攔著你,以後碰上好的,你還不得埋怨我」慧娘聽道墨菊願意跟著自己也挺高興,畢竟現在真沒什麼人手可弄,碧蘇年紀還小沒有墨菊穩重知事。
如果墨菊走了,一時也調教不出人來接替。
墨菊接著就忐忑的問慧娘:「小姐,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為什麼要躲著徐媽媽?」
「沒事兒,解決了一半兒了」慧娘一邊讓墨菊起身,一邊想逗逗她說「你還記得那年我用荷包整蠱薇孃的事兒嗎,她可能猜到點什麼,跟我要五十兩銀子,外加給她傻兒子找個像你這樣的媳婦!」
「啊,那她會不會告訴大夫人呀,小姐會不會被罰呀」墨菊沒注意最後一句,只擔心慧娘會不會有事兒。
慧娘聽了心裡一暖。
「放心吧,她要說早就說了,不會等到現在」慧娘拍了拍墨菊的手,安撫道「最後那句我是開玩笑的,我才不會把你嫁給她那個侄兒,那簡直就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噗嗤,小姐,你怎麼可以......」墨菊和碧蘇聽了慧娘最後一句話都忍不住笑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你們倆都跟我走,其他人手你們看看帶誰走合適,那些偷奸耍滑的、算計多的都留下」慧娘想了想,轉了話頭對墨菊、碧蘇吩咐道。
「諾!」墨菊跟碧蘇都心想事成了,臉上帶著笑,清脆的應道。
慧娘把這些事兒吩咐下去,看了看自己左右無事,便往小書房走去,打算練會兒字。
錢家請西賓的時候,並不是要把家裡的小姐們都培養成十項全能。
只要琴棋書畫,女紅、廚藝,都要略通,不要用到時兩眼摸黑,給錢府丟人就行。其他的可以選兩項自己感興趣的好好練練,不求得個才女,也要有自己所長。
慧娘思考再三,主修了女紅和廚藝,一個是覺得有趣,自己喜歡;另一個,是覺得很實用。當然也選修了書法,雖然前世自己也練過,但擱了現在只是拿不出門去呀!
看到自己手裡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精美的圖案,慧娘就有一股成就感;選廚藝還因為自己愛吃。
自己還是林心默的時候就是個吃貨,經常沒事兒琢磨一些好吃的。
再就是,不管是在家當姑娘,還是嫁人以後,都是要孝敬長輩一些自己親手做的小物件兒表示孝心的,要是做不好,孃家會認為沒教好女兒,婆家會認為媳婦不賢,所以這是裝門面的必要技能。
最不濟,哪天錢家落魄了,自己靠這兩門手藝,還可以養活自己。
想到這兒,慧娘自嘲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