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原敬辭職

「噓,鬼子來了,有話回去再說。」

彭得華的話雖然看上去似乎是無心之舉,他本人隨後也忘記了這一點,但他卻不知道,他無疑中觸及了問題的真相——在朝鮮戰場上,國防軍不是沒能耐打過去,而是壓根就沒想繼續打過去、解放全朝鮮的事情。

在這一點上,陳宧抱有同樣的疑問,但秦時竹總是神秘地擺擺手,「不著急,再耗日本人一陣子再說,到了9月後再做新部署。」消耗日本人的策略陳宧是贊同的,因為從這兩個月的情況來看,鬼子運輸線深受華軍絞殺之苦——夜裡,有潛艇在水下設伏;白天,有飛機在空中襲擊,結果便是每5噸從日本港口起運的物資最後充其量只有1噸能到朝鮮派遣軍的手中。日本海軍不是沒想著加強護航力量,但護航力量抽調得越多,被擊沉的機率就越大,在關東艦隊、「鳳翔」號編隊、派遣艦隊先後覆滅或者重創的陰影下,海軍已不肯拿新銳戰艦出來冒險了,淨派些老艦做「有去無回」的生意。

但放著朝鮮南部那幾萬鬼子不打,似乎又有點令人費解,問起這事,秦時竹就笑了:「二庵兄,你說,朝鮮是全部收回來好還是留一半在日本手裡好呢?全收回來,那是魚死網破,留一半,可以讓日本人有個想頭……若是沒了這一半,日本人怎麼肯源源不斷到朝鮮來送死呢?更何況,沒有南邊的鬼子,北邊的棒子能乖乖聽我們話麼?」

高明!這是陳宧心裡湧上來由衷的欽佩,當所有人都還只用軍事的眼光來看待朝鮮局勢時,總統已跳出戰爭看戰後的政治格局了。所以,在這種心領神會之下,朝鮮戰事就打成了目前的微妙狀況。

當然,這種微妙是原敬首相目前沒有機會去體會的。在拋售黃金用來償還外債之後,他的一系列舉動已經可以算得上孤注一擲,但還沒從金融危機的衝擊中渡過去,他又接到了十萬火急的電報——「華軍全面登陸,我軍腹背受敵,關東軍內無物資、外無援兵,玉碎在即……」

御前會議是在十分惶恐的氣氛中進行的,皇太子裕仁原本的怒火都是朝著原敬和高橋去的,但臨時接到的告急電報卻使得陸海軍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跪坐在地上,聽著這個未來的「現世神」咆哮:「爾等不是說關東州固若金湯,華軍哪怕攻打一年,付出10萬以上傷亡都不可能拿下麼?這才幾天……連關東軍都要玉碎了。還有……所謂的朝鮮派遣軍到底是怎麼在打仗的?一點兒進展都沒有,說好的兩路夾攻、收復失地呢?你們誰能夠回答我?」

「殿下……」陸相山梨半造剛想開口解釋幾句,裕仁的怒火又燒到了海軍身上,「海軍也是一班飯桶……皇國每年開始數億日元,建造了一艘又一艘軍艦,居然連支那都打不過——你們不是號稱世界第三麼?那誰告訴我,支那是世界第一還是第二?」

海相和軍令部總長對望了一樣,無奈地低下頭去,這個問題實在沒法回答。在認識到中國海軍的威力之後,陸海軍都積極向西方引入空中力量,無論是飛機還是飛行員都來者不拒,高薪確實也吸引了一批不怕死的冒險家,但洋大人們依然沒法扭轉戰局,飛機還是一架接著一架的被擊落,甚至於飛行員被俘也時有發生,到了後來,連這批冒險家們都放棄了——錢雖然多,但也要有命花不是,中國人可不管你是日本人還是外國人,照常擊落,你沒看威海衛英國飛機被「撞」落後英國人的抗議多少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首相……事態惡化如斯,你想到了什麼解決之道?」

「殿下……」原敬首相一字一頓地擠出來,「到現在為止,軍事解決已經不可能了,只有和談一途……」

「和談……哼!」裕仁從鼻子中出了氣後罵道,「難道除了向支那屈膝投降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帝國面臨的困境前所未有。」原敬歷數了軍事上、財政上、外交上的困難,最後講道,「英國方面已提出了一些基本草案,臣以為,不妨作為和談的基礎。」

裕仁挖苦道:「你說了一通困難,海相、陸相、藏相、外相被你說了個遍,唯獨沒聽到你自己的不是,難道你一點責任都沒有?」

「臣惶恐。」原敬雖然嘴上這麼說,面上卻毫無惶恐之意,「如果殿下認為臣辦事不力,臣只有辭職一途……」

「你的辭職準了。」裕仁一甩衣袖走了,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元老和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