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田中組閣

原敬首相居然辭職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散播了開來,等原敬前腳趕到官邸收拾東西時,外面已沸沸揚揚。原敬充滿眷戀地看了這座官邸一眼,心裡湧上來一絲不甘,但更多的卻是解脫——關東州失守了,必須要有人出面來承擔責任,否則無論對哪方面都交代不過去,雖然他堅持認為自己在這件事上沒有多大責任。

只不過,自己辭職就能解決問題麼?在他心裡,不無鄙夷地藐視了一下患有「躁動症」的皇太子,絲毫不以這種「非國民」的想法為忤。在這一點上,原敬的判斷是準確的。宮內宮外的元老與重臣現在已開始頭疼了。元老們起初以為原敬要辭職的話只是一句氣話,沒想到裕仁居然當了真,更沒想到的是,在原敬提起內閣總辭職後,陸相山梨半造,海相財部彪,藏相高橋是清,外相幣原喜重郎等一干內閣要員居然也紛紛提出了辭職,這樣一來,內閣就差不多要癱瘓了。

現在,該頭疼的不是原敬而是裕仁了。

他原本的想法近乎單純:原敬既不聽話,辦事也不得力,又沒有什麼過硬的後臺,擼了也就擼了,相當內閣首相的人多得是,還怕找不出一個來麼?只要首相換一個,其他個別人事再調整一下,內閣組建毫無難度,但局勢變化到如此地步,更加出人意料。只不過,以裕仁執拗的性格,絕不會就此低頭認輸的。他臉色鐵青地接受了眾人的辭職,心裡卻在發狠:難道我離了你們便玩不轉了麼?

「田中君,這可是你的好機會。」在郊外的寓所裡,河合操一臉興奮地跪坐在田中義一面前。

「好機會?」田中義一臉上全是苦笑,「雖然我很渴望成為首相,可眼下這個局面,你讓我怎麼出面?」

河合操大惑不解:「你不是對內閣軟弱的方針看不順眼麼,現在為什麼機會在面前了卻不抓緊?皇太子殿下和我想的幾乎是一樣的,……殿下可是對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期望?」田中義一冷笑道,「我可是聽說五相都要辭職——事情還不是壞在他身上?」

河合操頗有些尷尬。辯解道:「殿下某些做法是有些太……」本來說的是「過分」兩字。話到嘴邊,又想起「尊卑有別」的訓導,硬生生堵在喉嚨口不說出來了。

田中義一卻沒有這樣的顧忌,繼續說道:「局勢惡化的太快了。如果十天前我處在這樣的位置。說不定還是滿懷躊躇。可現在……」

河合操的臉瞬間拉長了:「田中君,你這是什麼意思?殿下的命令你也不聽了?」

「殿下的命令當然要服從,但是……現在的局勢光是服從命令就能解決問題麼?」田中義一神情冷峻地站起來。「我想,殿下是要找能解決問題的首相,而不是隻會唯唯諾諾的首相吧。」

「你……」河合操一時語塞,原以為田中義一覬覦首相寶座許久,現在有這樣一個天賜良機擺在面前肯定是欣然從命,沒想到整出這麼多么蛾子來。要知道,裕仁之所以在原敬和重臣面前如此,原來是準備把田中義一這張牌打出去的,沒想到這張牌並不這麼好打。不過,他也聽出了田中義一的弦外之音:對方不是不肯接受這個職位,而是有一定的要價。同為陸大第8期的同學,河合操自認為自己對田中義一還是瞭解的,既然如此,不妨聽聽再說。

他舒緩了自己的情緒,用略帶隨意的口吻問道:「田中君,我也知道目前局勢不容樂觀,但正因為如此,才需要我輩臣子奮起,皇太子殿下可是對你寄予厚望。不知道你有什麼樣的要求,不妨一併說出來,我也好去向殿下覆命。」

「三條。」田中義一也不含糊,直接舉起三個手指頭道,「第一,內閣成員任命以我的意見為主,殿下不能干涉太多,至於陸相一職,在此關鍵時機,軍事為第一要務,就由首相兼任;第二,國家立即進行區域性總動員,集中物力人力,轉入準戰時體制;第三,發行10億日元特別國債……」

「什麼?」河合操吃驚地站立起來,田中義一的條件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預期,這樣的條件,不要說三條,只怕一條都非常困難。這樣的獅子大開口,太子殿下能答應麼?他本能地想拒絕,又覺得這樣一來局勢就會更加混亂,一時間,訕訕地說不出話來,只機械地解釋道:「這樣的條件很讓人為難啊,不要說殿下這邊,就是議會那裡也過不了關的。」

「過關?」田中義一冷笑一聲,「那是我的事,我既然敢提,就有辦法過關。」

「你打算採用什麼辦法?」河合操忽然來了興趣,即便有天皇敕令,田中義一要想當上首相也需要議會表決通過,他和自己一樣,也就是一介軍人出身,政界的關係當然是有的,山縣有朋衣缽傳人的地位可不是浪得虛名,但沒聽說有什麼特別強有力的政治派系支援他,他能有什麼辦法扭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