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的方案很簡明,歸結起來之後只有兩條:
第一:在朝鮮戰場採取攻勢,6個增援師團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朝鮮戰場,利用區域性兵力優勢進行反攻,在收復朝鮮之後跨過鴨綠江,期待與關東軍一起夾擊中國國防軍;
第二:在關東州戰場採取守勢,依靠戰前儲備與關東防線抵禦「東特演」部隊,等待朝鮮戰局發生變化。-》
「諸位,考慮中空中優勢,帝國海上運輸將進一步加強護航體系,同時儘可能地在夜間進行運輸,以減少損失。在可預計的將來,關東軍獲得的補給將會極大減少,除必要軍械和彈藥外,其餘一概停止。」加藤寬治掃視了眾人幾眼,朗聲說道,「為了強化防禦體制,在大規模加裝高射炮,增強對空防禦力量之後,帝國海軍將出動大批老舊主力艦為運輸艦隊護航,這是海軍為陸軍做的犧牲,希望在戰事結束後的經費分配上,陸軍對海軍做出補償。」
原敬聽了之後,覺得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辦法,海軍這批老舊主力艦本身就是要按照廢棄的,即便被擊沉也沒有太了不起,只要關東州能在朝鮮戰局改觀前得以維繫,就不會有傷筋動骨的危險。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他覺得還需要再確認一下:「依據目前的消耗速度,關東軍的物資能支撐多久?」
「可以維持正常作戰2個月。」山梨半造對關東軍的情況還是清楚的,「如果節省著用。3個月應當不成問題。」
「那……三個月足夠朝鮮軍收復失地了吧?」
「這個……」山梨半造有點遲疑,連帶著剛剛還有點活躍的氣氛又沉寂了下來。財部彪臉色不善地說:「如果三個月陸軍還不能扭轉戰局,那這場戰爭就不用打了,直接認輸算了。」
河合操一咬牙,站起來表態:「請相信陸軍的能力,我們一定在三個月內擊破當面的支那軍,將戰火燒到滿洲去。」
山梨半造顯然考慮得更多一點:「倘若三個月之內支那軍在關東州登陸怎麼辦?一旦海軍不能維持關東州海域的制海權,單憑腹背受敵的關東軍是無法阻擋支那軍的,萬一關東州淪陷,則朝鮮戰局改觀也無濟於事。不知道海相能不能設法維繫關東州的制海權——即便不能壓制中的海軍,至少也要保證關東軍的側翼安全。」
這下輪到財部彪傻眼了,關東艦隊覆滅的教訓就在眼前,在前來首相官邸開會的時候,他已打定了主意,儘可能不要拿主力艦去冒險,至於陸軍死活,誰愛管就誰管吧,但現在山梨半造這麼直截了當地提出來。反而不能直接拒絕了,他躊躇了一下。斟酌著用詞說道:「鑑於中國海軍的最新戰術與空中優勢,海軍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研究應對,況且,向朝鮮方面增派部隊、運輸物資需要較多軍艦。在此期間,海軍暫時無法將關東州作為重點海域關注,只能拜託關東軍能做好反登陸準備,一旦敵軍真的有登陸跡象,海軍將給予有力支援,將企圖登陸的敵軍艦隊消滅在海上。」
這個表態就有點兒底氣不足了。在坐眾人都是熟知中日、日俄兩次戰事的,雖然那時日本海軍在朝鮮和東北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但歸根到底是因為先獲得了海戰勝利,奪取了制海權,假設沒有黃海區域性制海權,則關東軍始終處於高度風險中,這一點就是原敬首相也看得明明白白。
河合操看得很透徹。知道財部彪是因為被關東艦隊的遭遇嚇著了,生怕主力艦有什麼損失,丟掉了對美作戰的本錢,對這種只圖保全的短視秉性若按他以往的性格。肯定要大發雷霆而暴走了,不過最近因為連受挫折,他的脾氣也收斂了許多,只道:「雖如此,但海軍作用必不可少,否則難以為繼。這樣行不行,海軍主力先行應對朝鮮增援,同時以區域性兵力牽制支那海軍,我知道帝國海軍也有航空母艦,而更大、更好的航空母艦赤誠號、天城號亦在建造中,支那軍最有優勢的是飛機,倘若關東軍和海軍能集中使用航空力量,則有利於抵消支那軍的空中優勢。」
話說到這個份上,財部彪也無可奈何,加藤寬治介面道:「既然陸軍一再要求,那海軍就勉為其難,增兵朝鮮一事完成後,海軍將進一步增派力量,壓制中國海軍,並進而尋求與中國海軍決戰,以便一勞永逸地解除關東州側翼威脅。」
原敬首相點點頭:「陸海軍都提了很好的意見,想必接下來的戰事將大有改觀。我個人還有一個意見,必須想辦法增強帝國的空中力量,這是陸海軍共同的任務,本首相將竭力說服藏相和議會為陸海軍增加5000萬日元的臨時軍費,專門用於航空器研究與飛機制造——我所能做的,也盡於此了。」
眾人齊刷刷地站立起來鞠躬:「感謝首相大人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