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最長的一仗(21)

克里姆林宮,托洛茨基的臉色陰沉得極其可怕,布哈林在電報中描繪了鄂木斯克極其可怕的場景,而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他原以為鄂木斯克能夠堅持下來,一直等到遠東集團軍的抵達,現在看來卻是到了不得不抉擇的時候。

「或許,我們應該考慮中國人的意見。」在斯維爾德洛夫逝世後接任「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頭銜的加里寧慢慢說道,「聽說帝國主義分子已經在巴黎召開會議,表面上是討論對戰敗國的處理,實質上卻是在策劃對蘇維埃俄國的進攻。中國人在戰場上的表現已經引起了帝國主義分子的重視,在干涉軍和白衛軍分子被紅軍先後擊敗以後,帝國主義唯一可行的是就是挑唆中國人出手……」

「中國人已經出手了。」斯大林惡狠狠地拍案而起,「中國人在鄂木斯克的暴行,我們將來一定要予以十倍的還擊。」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處理鄂木斯克。」有人總算是平靜下來,「鄂木斯克已經堅持不住了,我們是加快速度儘快派遣遠東集團軍呢還是如布哈林同志所說,繼續和中國人談判。」

托洛茨基當然明白,所謂和中國人繼續談判的潛臺詞其實就是接受中國方面提出的條款。他閉上眼睛想來想去,覺得既沒有解救鄂木斯克同時又不必接受如此屈辱條款的辦法,他緩緩地環顧眾人,說道:「難道,其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

「托洛茨基同志,現在的問題是鄂木斯克拖不起,這個城市現在事實上已經陷落了。除非……我們和中國人再打算好好打一次。」加里寧的資格不如托洛茨基,但因為事關重大,也不便再說些模稜兩可的話語,直接道,「列寧同志當初能接受我們現在自然也有參考的價值,只要擊破了帝國主義利用中閥干涉革命的陰謀,穩定局面,將來再和中國人算賬是來得及的,完全不用著急。」

「好吧,既然同志們堅持,我也同意這種觀點。」托洛茨基轉過頭去問斯大林,「斯大林同志,您有不同意見麼?」

這個問題讓斯大林很難回答,說是也不好,說不是也不像話,他最後咬了咬牙,說道:「我個人有一點不同看法,但絕對擁護中央作出的決定,我們需要團結起來應付各種挑戰。」

1920年9月7日,高緯度的鄂木斯克已經有了陣陣涼意,距離西伯利亞寒流南下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了,但紅軍再也等不到天氣完全轉冷的那一刻了。在這一天,在漫長的討價還價、反覆的爭奪拉鋸中,中俄終於得到了雙方的簽字認可。而在簽字之前,鄂木斯克的紅軍已經投降。

雖然用的是冠冕堂皇的「解除武裝」字樣,但誰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事實上,所有紅軍都視這種結局為解脫。鄂木斯克已是一座死城,沒有人再想打下去,甚至於還在組建中的遠東集團軍在得知了鄂木斯克的遭遇後,要求配備足夠的防毒面具的要求都能讓紅軍的後勤忙死,最後聽到達成協議,不必再出兵的訊息,都是大大鬆了口氣。

根據的規定,除了歸還所有簽訂以後所有被沙皇俄國割掉的國土外,在西伯利亞和中亞方向必須恢復至中國傳統勢力範圍。當然,所謂的傳統範圍自然是各自解釋了,但條約明確規定在西伯利亞方向,以鄂木斯克所在的額爾必齊河為界,後續的劃界事宜,則以雙方共同劃界小組勘定……蘇俄宣告放棄一切在華租界及其他特殊權益,中東鐵路由中國無償收回,中國則承諾,對於願意迴歸蘇俄的俄國普通民眾予以自願遣返,並允許攜帶個人財產,中俄雙方互相放棄對戰爭的索賠要求。

同時,雙方在秘密協定書中商定,無論俄國與協約國處於何種關係,中國均需保持善意中立——中國還不想扮演列強侵蘇的急先鋒,而蘇俄亦急於從遠東戰場脫身,以便更好地將力量投入到歐洲部分。紅軍從遠東之戰汲取了足夠的教訓,坦克、火炮、飛機是戰場壓倒性的力量,而後勤與物資保障則決定著持久力。而國防軍則利用了與蘇俄戰爭鍛鍊了部隊,更試驗了新兵器、新戰術,各類軍事能力與素養有了進一步提高。

現在,除了盤踞在堪察加半島和庫頁島北部的日本人外,中國已經收回來全部俄國佔領的土地。訊息傳出,舉國歡騰,無不將其看作是中國恢復大國地位的標誌,甚至於各類遺老遺少,也不得不承認中央政府在中華復興道路上的特殊功績。

明面上的戰爭對於中國來說已經結束了,但暗地裡的戰爭,卻即將在巴黎開啟大幕。中國已經派出了顧維鈞為團長的代表團,乘坐郵輪前往巴黎參加會議。

中國是唯一一個不是大戰交戰國而又十分重要的參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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