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最長的一仗

第073章最長的一仗

這句話倒是實情。朱可夫仔細想了想,終於放棄繼續追問下去的想法。神情嚴肅地舉起手敬禮:「是,師長同志,我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你快去準備吧。與中國匪幫交戰,可不能掉以輕心。」

望著朱可夫遠去的背影,鐵木辛哥重新將視線投向地圖——真的如後者所說的那樣,存在著嚴重的隱患麼?

要更改部署麼?他質問著自己,但又找不到合適而又恰當的理由。因為目前的戰法——通過暴露空擋將中國人吸引過來,然後利用步兵纏鬥的機會,通過騎兵的衝擊力擊潰華軍側翼的方針是合理的,也是速戰速決唯一可行的方法。現在就怕中國人不上鉤,還能怕暴露的空當不夠多。

當然,作為卓有建樹的師長,鐵木辛哥也準備了第二手方案,一旦纏鬥不利,或者無法撕開華軍的側翼,那麼騎兵將進行大規模迂迴包抄,直接襲取新尼古拉耶夫斯克,截斷中隊與後方的聯絡,然後再慢慢加以絞殺,無論如何,戰役的關鍵在於將中國人從防守嚴密的城市裡吸引出來,否則,要依靠目前騎兵軍的實力去進攻敵人有完善工事依託的城市,只能是碰得頭破血流的結果。

而且,如果更改部署,怎麼更改?他想來想去,沒有更好的辦法。既沒有充足的兵員和後援,又沒有足夠的時間,還要求在冬季來臨之前轉向西南,鐵木辛哥覺得,不突破眼前這層障礙,根本無法著手。是的,這個計劃有很大的風險,但任何軍事行動都是有風險的,要說沒有風險,恐怕只有集結大軍,進行一字平推了,可那樣作戰,紅軍更不毫無勝利希望。

勝利!只有勝利才能進行最後評價,鐵木辛哥握了握自己的拳頭,下定了決心。

當然,朱可夫是個有眼光的好同志,這樣的好同志在革命勝利後要好好培養,現在,他還不適宜讓他參與到過多的決策,那不是正確的用人之道。現在要保護他!

心情平靜下來之後,鐵木辛哥有些放鬆了——戰局還在進一步發展中,中國人會不會上鉤還不一定,假如不上鉤,那麼也沒有太多的損失,大不了將部隊再調遣回來。到那個時候,可以讓朱可夫同志想想辦法,如果他能提出可行的辦法,他是不介意火線提拔人才的。

新界火車站!

在確定與布林什維克進入戰爭狀態後,新界的防守便嚴密起來,特別是火車站這種要害場所,更是戒備森嚴的地方,而今天的戒備較之往日還要更上一層樓。無他,因為來了重要的專列。

鄂木斯克政權崩潰之後,除了接收逃亡白俄的列車還在繼續行駛外,其餘正常的客車已經全部停運。現在還在鐵路線上奔跑的,除了軍列還是軍列。

自然這樣一來,軍列的速度變快了許多。從赤塔到新界,原本需要1天2夜,現在一天一夜便可抵達,大大方便了軍事行動。而今天前來的,則是更高等級的軍列,不僅沿途加派了2倍的崗哨和巡邏部隊,在軍列上還佈置了極強的護衛部隊,除了步兵武器,戰防炮、步兵炮乃至高射炮都一應俱全。

中路軍司令蔡鍔帶著少將以上的高階軍官,全部在車站等候。不多時,車站的大喇叭便開始喊起來,1001次軍列即將抵達本站。

「敬禮!」

車上的眾人魚貫而出,頭一個是參謀次長、戰場巡視員陳宦,緊接著是總部主任蔣方震,總參謀長張紹曾,最後下來的國防總長陸尚榮。

「松坡兄,好大的架勢,兄弟可是頭一次呢。」蔣方震和蔡鍔是士官學校的同學,平素關係就好,這回更是開起了玩笑。

「長官駕臨,新界蓬蓽生輝,卑職恨不得出郊100裡迎接……」蔡鍔也不客氣,上來就是一句。

「哈哈哈。」陸尚榮大笑。

蔡鍔可不是一個愛拍馬的人,可說出來的話總是讓人忍俊不禁。

「來來來,我給你引薦一個人。」陸尚榮一邊說,一邊朝後面招了下手。

只見人群中飛速跑出一個人來,走到蔡鍔跟前,立正敬禮,「報告司令長官,卑職劉伯承前來報到,請指示。」

劉伯承?

「這可是四川老鄉。」陳宦打趣道,「你離京之前,不是一直嚷著兵力不足要求增援麼?大總統想了一下,把殺手鐧給拿了出來。」

蔡鍔大喜,「你是說……」

「沒錯,中央衛戍師和中央教導師全部劃入中路軍編制,待戰事結束後歸建。」

「那好,那感情好。」蔡鍔知道,兩個教導師這兩年一直全部都集結在歸綏附近演練,他原本提出要援兵只是希望能夠加強一下中路軍,沒想到秦大總統如此重視,竟然兩個中央師都給派了過來。要知道,中央師這幾年可是完成了摩托化改造,已經成為純粹的機械化師,不但兵力高出其他甲類師一截,實力更是非同小可,素來擔當全軍的戰略預備隊。現在在方向形勢吃緊的前提下,還將兩個中央師統一排程過來,真是可見大本營的重視。

「劉伯承可是衛戍師重戰車營的新任營長,代表兩師打前站的,這不,你看……」陸尚榮用手一指,蔡鍔抬眼望去,後面黑壓壓地一片,全部都是戰車兵,特別是那標誌性的裝甲部隊特別標誌,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蔡鍔在四川時間很長,長期以來都把四川當做是自己半個家鄉,因此見了劉伯承格外親熱。

寒暄之後,劉伯承跑到後面開始發號施令。

「全體都有,立正,向右轉,準備卸貨……」

隨著帆布逐漸拉開,軍列上出現了一輛輛黑黝黝的戰車,只見戰車兵們訓練有素爬上車,轟鳴聲不絕於耳,在特殊的運輸裝置幫助下,戰車一輛接著一輛從平板車廂裡落到了地面,蔡鍔低頭一看時間,總共36輛戰車,耗時還不過19分鐘,果真是非常訓練有素。

「部隊準備好了沒有?」

「已經好了,就等著出發的命令,不過……」蔡鍔遲疑了一下。

「好,我們到作戰室去。」

作戰室裡,中央沙盤上已經根據最新情況作了部署,蔡鍔先不彙報,靜靜地等幾位大佬觀察敵我形勢。

「在新界一線,我軍集結了多少兵力?」

「3個步兵師,5個步兵旅。不過,其中5個步兵旅用於擔負從赤塔到新界的防禦任務,真正能集結起來投入進攻的只有3個步兵師,哪怕再加上集團軍直屬部隊,也不到5萬人,預備隊只有1個旅。」蔡鍔笑道,「這點兵力,平時用於維持是足夠了,但要發動一場大戰役,感覺還有些吃緊,但我也不敢把各地擔負守備任務的部隊調集起來使用,倘若紅軍利用騎兵優勢截斷我們的供給線,將會更加棘手。」

陸尚榮點點頭,「兵力是薄弱了一些,臨行前大總統一再交代,除了你在大本營會議上講的那些,還讓我問你有什麼具體困難。」

「其他困難倒是沒有,就是兵力薄弱一點,現在兩個中央師假如之後,可用機動兵力有9萬人,我覺得足夠了,再多,新界維持不了,也施展不開。」

蔡鍔說的都是實情,由於戰爭和地廣人稀的影響,從赤塔到新界,所有將士的供應全部要依賴從國內運輸,一袋普通的面米分,從道新界的運輸費用可以翻上好幾番,更不用說還有急需的彈藥。維持這樣規模的兵力,已經達到了鐵路的極限,若不是近3年來因為相對平安無事囤積了大量的物資,光是兩個中央師的到來就足夠雞飛狗跳一番。別的不說,中央師那5萬人可是赫赫有名的油老虎,每天對汽油的需求量都是一個令人望洋興嘆的數字。蔡鍔還指望這條線路繼續發揮作用呢,哪敢讓軍列壓垮。所以,到了這個份上,也不難理解他為什麼如此重視供應線的暢通,如此不顧兵家大忌而分兵把手,實在是不得不為,不得不做。

至於鄂木斯克政權崩潰前夕為什麼不直接出兵佔領,蔡鍔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再前往鄂木斯克,意味著戰線還要繼續再拉長400公里,本來維繫局面已經足夠艱難了,再增加400公里,非得是千瘡百孔不成。所以他經過反覆考慮,還是放棄了這種。

陸尚榮點點頭,繼續觀察地形和敵我雙方兵力部署。

「咦……」張紹曾第一個表示了疑問,「從地圖上的架勢來看,敵人怎麼擺出了一個章魚陣?」

章魚陣?眾人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盤踞在鄂木斯克的紅軍騎兵第一軍的部隊向四面八方輻射型展開,像極了一條四處伸展觸角的章魚——這個形容還真是貼切無比。

「哈哈哈,章魚陣,這名字取得好。」

「不應該啊,布瓊尼這傢伙雖然不是兵家出身,可也算是打慣了大戰、亂戰的宿將,怎麼會弄出這樣一個陣型。」

軍隊作戰,以集結自身兵力,分散敵人兵力為第一要義,偏偏布瓊尼反其道而行之,著實讓人費解。

看了半晌,陳宦悠悠然說道:「深不可測啊……」

「二庵兄有什麼見教?」

「諸位請看,敵人部署的這個陣型,不太符合用兵的邏輯和原則,那麼只有兩個解釋。一個是,敵人的指揮官是個紙上談兵的傢伙,壓根就不懂得如何作戰;第二個便是,敵人有深不可測的陰謀,引誘我們前去上鉤。」

「第一個可能,一定程度上存在,但機率太小。從馬匪廝殺到集團軍司令,單憑運氣解釋根本是不可能的,從槍林彈雨來的人物,哪怕沒有受過一天的軍事教育,也能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危險,第二個可能性很大,但是我始終猜不透敵人的用意,這樣一個陣型,究竟是什麼用意呢?」

蔡鍔苦惱地笑道:「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說這樣的架勢,根本就不用心,直接沿著鐵路沿線殺奔過去,直取對方的老巢就可以了。可我總是隱隱約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是,也不能拖著不應對,一旦敵人的部隊散佈開來,如果襲擾我軍的側翼和後路,則我們防不勝防,戰局將陷入僵持,到那個時候,消耗的兵力、物資更為驚人。」

蔣方震說道:「我有一個猜想,不知道對不對,敵人之所以擺出這樣的架勢,其用意就是松坡剛才說的,吸引我們出動部隊去攻擊鄂木斯克,倘若我們出動的兵力多了,則敵人可以避開我們的鋒芒,襲取我們的後路甚至直接攻佔新界,如果我們出動的兵力少了,那麼這些四面八方伸出去的章魚腿會很快收攏過來,將我們的進攻部隊緊緊纏繞在一起,希望全部消滅。這個漏洞,無論我們鑽與不鑽,都很難受。」

「百里言之有理,我也覺得敵人的用意太過昭然若揭,反而深不可測。」張紹曾道,「諸位,從沙盤的情況來看,敵人最為精銳和強大的4個騎兵師分佈在最外圍,距離中央足足有近100公里的路程,但是,鄂木斯克與新界之間是地勢較為平坦的曠野,極其有利於敵人發揮衝擊力,如果我們的敵人在我們上鉤之後,利用這種衝擊力進行後路抄襲和長途奔襲,根本無法抵擋。而一旦我們不上鉤,則分散開來的騎兵渡過鄂畢河之後,西伯利亞鐵路就有麻煩了。」

「這是逼我們上鉤啊……」陳宦看了又看,說道,「按照我的看法,這個誘餌要吃,不但要吃,而且要吃得漂亮。」

「主意最後還是松坡拿,我們就是一旁幫著參謀參謀。」陸尚榮說道,「我們此來是觀戰的,不是干涉松坡指揮的。大總統一再強調,要尊重臨敵將領的指揮權,避免干擾他的作戰思路。」

張紹曾問道:「有沒有其他的情報來源,比如敵人的電報?上面怎麼說?」

孫傳芳回答道:「每一份敵人的電報截獲後我都一一核實過,上面記載的內容和我們偵察到基本是一致的,甚至於第一天有不一致的地方,過了幾天也一致起來了,真是很奇怪的現象。」

「電報上有對這種情況的解釋麼?」陳宦疑惑地問道,「布林什維克的領袖托洛茨基據說是一個懂得軍事的人,總不見得他放任這些情形不管吧?」

「有,電報上有過這樣的詢問。」

「布瓊尼如何應答的?」

「他說,華軍飛機厲害,掌握了制空權,部隊如果過於集中,一旦被敵機轟炸,損失非同小可,而且曠野之上遮蔽物甚少,為了避免為我軍優勢空中火力殺傷,將部隊分散佈置。」

「這勉強算是一個理由,托洛茨基如何回覆的?」

「沒有截獲相關電文,不過想來應該是預設了,因為後面就沒有就這件事繼續追問。」

眾人陷入了沉思,蔡鍔開口道:「各位長官,目前的形勢很古怪,正如剛才分析得那樣,我也是左右為難,下不了決心。不過,今天既然大總統已經將兩個中央師劃給了我,我心裡便有了底氣——是誘餌又如何?我們與其在這裡反覆揣測敵人的意圖,還不如直接先把這個誘餌吃下去再說。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否則,一拖兩拖,時間不等人,壓力更大。」

「也只有破釜沉舟這條路了,是不是刀山火海,還得闖過去看看。」張紹曾點頭表示贊同。

「兩個中央師的主力大概何時能抵達?」

「5天左右。」陳宦負責戰區間聯絡,他給出了一個肯定性的答覆,「抵達之後的第三天就可以投入使用。」

「也就是說,8天以後就有全部人馬。」

「對的,松坡,你想怎麼用?」

「分兩步走,第一步,先期三個師齊頭並進,以鐵路為核心,向鄂木斯克方向,初期速度不必過快,一邊觀察敵人的針對性動態,一邊等待後續中央師的開到。等8天以後,估計已經走過中央路段,敵人有什麼計謀,也該使出來了,這個時候就要發揮中央師的機動力和火力,通過裡應外合的方式打破敵人的包圍圈,進而消滅敵人;如果敵人只是利用這種假象在鄂木斯克附近與我們進行攻防戰,則我們求之不得,更好。」

「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陸尚榮擊掌叫好。

「各位長官的意見呢?」蔡鍔將徵詢的目光投向了陳宦、張紹曾和蔣方震等人。

眾人都是點頭,陳宦多問一句,「打算何時出發?」

「今天夜裡就動手。」蔡鍔下定決心,「利用部隊調動進軍的機會,掩護後續部隊開進,分兩段進擊。」

「機要員,傳我命令,執行‘屠龍’計劃,以今夜12點為戰役零點,命令如下。1、今天下午開始,航空兵擴大搜尋面,加強對敵情動向的跟蹤,轟炸機大隊進行襲擾作戰,重點攻擊鄂木斯克城防與該城以北的交通線,阻止敵人快速撤退;2、3個步兵師相互掩護,交替前進,重火力和輜重通過鐵路運輸,每天行軍不必太快,控制在25公里左右即可;3、全城戒嚴,閒雜人等一律只進不出,做好對後續部隊的保密工作……」

戰鬥在這一刻已經開始了!人類的戰爭機器,即將咆哮著,釋放他的能量。

中路軍的3個師來頭也不小,第1師的師長是馬瑞風少將,從義軍時期開始便是秦時竹的人馬,第3師的師長夏天方少將則是中東路抗俄的英雄,第4師師長徐志乾少將,也是義軍時期的老人,陸尚榮的大舅子。3個師的基幹兵員這幾年雖然已經換了一茬又一茬,但中低階別的軍官,很多都是巡防營時代的老人,在東北這塊土地上,提起俄國毛子就是一肚子的火氣,現在開戰,倒真是好鋼用對了地方。

蔡鍔的出擊令一下達,鄂木斯克方面就感覺到了壓力。

下午開始,飛機一波接著一波地飛來,以前只是例行公事地偵察,現在卻變成了轟炸和掃射。不僅鄂木斯克城市裡如此,各支部隊紛紛報告發現敵人飛機,不但進行肆無忌憚地偵察,而且向我軍投彈,掃射,我英勇紅軍奮起還擊,擊退了敵人的襲擾……

面對如雪片般飛來的電報,坐鎮鄂木斯克的布瓊尼不為所動,他對伏羅希洛夫說道:「看來,中國人要動手了。估計他們經過這幾天連續的偵查,判定我們沒有其他意圖,急不可耐地撲過來了。」

伏羅希洛夫狠狠地將拳頭砸在桌子上,「只恨我們沒有足夠的飛機,不然怎麼會輪到敵人如此猖狂?」

「是啊,伏羅希洛夫同志,沒有飛機我們很吃虧,敵人可以偵察我們,我們看不到敵人,敵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對我們進行轟炸、掃射,我們打不到敵人,敵人可以破壞我們的交通線,破壞我們的物資,破壞我們的防線,我們乾坐著傻等……什麼時候才能有我們自己的飛機呢?」

聽了布瓊尼的抱怨。伏羅希洛夫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出發之前,托洛茨基本來承諾提供20架飛機供騎兵軍使用的,但是真等到了鄂木斯克,卻只來了2架,其餘18架因為西線吃緊,全部被大本營扣留不發了。打高爾察克問題還不大,反正對方也沒有多少飛機,可一旦和中國人交火,沒有空中火力的弱點一下子就暴露出來。就是這僅有的2架飛機,一架在後來因為機械損壞而趴窩,還有一架本來視為心肝寶貝的,結果在前段時間的偵查中被中國人的飛機打了下來,連飛行員也做了俘虜。現在龐大的騎兵軍,13萬人馬的部隊,居然連一架飛機都沒有,真是難堪到了極點。

「托洛茨基同志有他自己的難處,布瓊尼同志,這些困難還需要我們克服。」

「也只能這麼辦了,戰無不勝的紅軍同志能自己克服困難。」布瓊尼其實也就是發發牢騷而已,真的不指望能從伏羅希洛夫那裡獲得一個什麼明確的承諾,他苦笑著說道,「中國人不上鉤我們等著焦急,現在中國人上鉤了,打得我們又是焦急,真是讓人不安的局面。仗打了這麼多時間,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對手,真是……」

「中國是我們目前面臨的最兇惡的敵人。」伏羅希洛夫何嘗不知道空軍的重要呢,可是,孱弱的布林什維克著實拿不出空軍來。原本俄國就不是空中強國,經過幾年世界大戰的消耗,更是捉襟見肘。而就在僅剩的飛行員中,大部分要麼出身富農、地主,要麼出身貴族家庭,成分和階級立場都是十分可疑而且敵視布林什維克的——這毫不奇怪,作為耗資最大、培養最困難、對人員素質要求最高的飛行員,絕大多數都是布林什維克認為的出身不好、階級立場可疑的人物充當。即便他願意滿腔熱血地投奔紅軍,紅軍能不能收留,契卡會不會找麻煩還是個未知數。即便一切可能,在家鄉受到衝擊、受到的親人也不會同意。因此,這種悲劇,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現在可以給部隊發電報了麼?」

「再等等再說,我要知道中國人的確切動向。」

布瓊尼確實將眾人瞞得夠苦,除了朱可夫之外,各部隊陸續都有頭腦機靈的人士提出不同意見和看法,但毫無例外地都被壓制了下去。紅軍作為一個整體,在短時間內做到了令行禁止,做到了整齊劃一,確實可見其中的凝聚力和戰鬥力。

午夜12點,隨著出發命令的到來,已經完成出發準備的3個步兵師即將開拔。

在開拔之前,各部首長進行了充分的動員,而蔡鍔也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

各路將士或許不記得全部的講話內容,但他們一定還記得司令官在講話中提到的俄國加之於中國的屈辱和殘暴,一定記得前輩們的英勇與頑強,也一定記得自己的神聖使命——「國防軍,要以自己的血肉,築起民族的長城!」

鐵流滾滾向前,沒有人喧譁,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整整齊齊地的佇列,刷刷刷地腳步聲……就是這樣的佇列,這樣的腳步,這樣的將士,捍衛了國家的榮譽與尊嚴,捍衛了民眾的生命與財產。

夜色中,蔡鍔緩緩舉起了手,向每個投身這場戰事的將士敬禮,用軍禮為他們送行,前面遍佈荊棘,前面炮火連天,但只有我們的國防軍才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

在他們身後,自陸尚榮、張紹曾、蔣方震、陳宦以降,每個軍官都是舉起右手,行了莊嚴的軍禮。

1920年6月19日,中國與蘇俄有關於西部邊界的戰爭正式開始。

劉伯承帶領的重戰車營本來是積極請戰,希望上第一線去的,但是不管他如何軟磨硬泡,蔡鍔就是沒有同意他加入第一梯隊的要求。不但如此,連第二梯隊也沒有份。

這可把劉伯承給急壞了,眼見無法說服蔡鍔鬆口,他只能跑到同為四川老鄉的陳宦處,希望他能夠開口說情。

「陳次座,您看,能不能讓我們營跟隨部隊上前線去啊,我們全部都準備好了。第一梯隊不行,第二梯隊總行吧?我們也不搶軍列,不搶步兵行進的通道,我們可以利用戰車進行出擊……」

陳宦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居然也不同意劉伯承的請求。

「次座,這是為什麼啊,師座派我們打先鋒,本來就是希望利用我們的衝擊力作為全軍的尖刀,撕開敵人的防線的,我們如果被置於後方,豈不是太過於浪費了麼?我們來這裡不是遊山逛水,不是來做旁觀者的,我們要求上前線,我們堅決要求打毛子。」說著說著,四川話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你這個瓜娃……」陳宦笑罵道,「給我好好休息,格老子的,上不上前線,老子說了不算,得蔡司令官說了才算……」

眼見對方橫豎不同意自己的請求,劉伯承垂頭喪氣地準備離開。剛剛走開半步,忽然孫傳芳派來了傳令兵,「孫副司令讓你去一趟。」

「卑職見過副司令。」

「劉營長,我知道你求戰心切,但現在還不是動用戰車部隊的時候。我要求你們,好好休息,將戰車保養得好好的,人養的精精神神的,我一有命令,你立刻能拉出來。」

「那感情好,請問我們聽從誰的指揮?」

「直接服從司令部的……」孫傳芳笑了笑,覺得劉伯承的神情很可笑,但想了想,還是憋住了,故意板起臉說道,「如果到時候讓你們上拉不出,別怪我……」

「保證完成任務。」

行軍、行軍、行軍。

1、3、4三個步兵師小心翼翼地,交替掩護,一臉走了5天,已經走出了原先前哨陣地最遠的地方,還是沒有什麼動靜。彷彿,他們不是在進行作戰,而是在進行散步一樣,饒是幾個師長見多識廣,也覺得奇怪。

「這局面當真有些蹊蹺啊,敵人鬼影子都沒有一個,難道真的如蔡司令說的那樣,敵人抄襲新界去了?」3個師組成了聯合指揮部,由夏天方任前敵總指揮。

「不可能……飛機每天來來回回偵察,連敵人的鬼影子都沒有看見,怎麼會去打新界?再說,咱們走的這條路算是捷徑,兩點之間,直線最短,敵人哪怕要迂迴包抄,也不見得有這麼快。」

「我倒是覺得,敵人說不定已經在某個地方等待我們,就等著我們上鉤,想讓我們露出破綻後狠狠咬我們一口。」

「我看他們沒這麼大本事,咬我們一口?別崩壞了他們的牙……」

正商議著,有人前來報告,「報告各位長官,先頭部隊發來訊息,前面17公里處,鐵路已經為布林什維克所破壞,請示如何處理?」

「哈,有點意思,布林什維克終於開始露面了,我還以為他們要躲到地底下去呢。」夏天方大手一揮,「命令工程兵前往搶險修復,其餘各部隊就地休整,休整時部署好警戒體系,防止敵人突然襲擊。」

「是!」

新界指揮部裡的蔡鍔,剛剛接到了率領大部隊前來的王雲山等人,就接到了電報,笑道,「看來,好戲差不多要開始上演了。」

「果然有點意思,但願我們沒有錯過這場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