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整肅西南(2)

「請講。」

「你召松坡入京,固然是為了解決西南問題,這個我十分理解;但是,對於松坡本人,你打算如何處置,要知道,滇軍和廣西、貴州,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話沒錯,可是,再不省油的燈,也得讓他亮起來。」秦時竹將黑子拍在棋局上,「叫吃!」

梁啟超趕緊低頭,發現叫吃不假,可分明是個空心蘿蔔,當下便笑:「此番重新召見,總統聲威更勝於往昔,架勢卻愈發小。」

他輕輕一子落下,非但把被叫吃的白子挽回,而且還反過來壓了黑子一頭,道:「西南政局,如何妥善解決?難不成?」

「怎麼,還想打內戰?」秦時竹大笑,「卓如兄放心,我忙得很,沒工夫打內戰。」

「可貴州和廣西怎麼處理?松坡我不擔心,其餘兩個,哼哼……」梁啟超不以為然,「若不是國家多事,我早就勸總統下令督辦了。走私、擴軍、干涉民政……就這幾條罪名,都夠他們受了。」

「所以,這次我一定要召松坡前來,解決西南問題的關鍵,完全落在松坡身上。」

「我理解總統的苦心,可是……」梁啟超舉著棋子,猶豫不定地說,「為什麼電報上卻是這般口吻?倒像是強制押送入京一般,照理麼,應該曲意優容才對。」

「卓如啊,你對這個得意門生,有些方面還是看不透啊……」

「請總統教誨。」

「如果松坡真有其餘野心,則不管唐、陸二人對其如何態度,他都不能置之不理,因為西南一隅地處侷促,非得唇亡齒寒不可;可如果松坡以國家和民族為重,則必然會按照要求辦事,我的措辭越是嚴厲,則越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緊迫性。」秦時竹微笑道,「我就押寶松坡是個識大體顧大局的人。」

「訊息我已經傳過去了,有沒有效果不好說,但願如此苦心,他能理解……」

「你呀,不用和我繞圈圈了,你不就是擔心這個得意門生得不到重用麼。」秦時竹一眼洞察了梁啟超的用意,「卓如不必擔心,松坡不僅要用,而且要大用,將來你會看見的。」

「這就好,這就好。」梁啟超笑眯眯地落下一子,「大總統,該你了……」

秦時竹一看,一條大龍已經被梁啟超整的只剩下一口氣,爽快地認輸了,輸一盤棋怕什麼,只要蔡鍔北上,西南的問題基本上就解決了;而對於蔡鍔北上,他有7成的把握——在當初雲南禁菸事件上,他就看到了蔡鍔的為人。雖然時空已經被擾亂,但蔡鍔還是蔡鍔,還是那個以國家和民族為重的人物。自己對西南政局的這點苦心,蔡鍔不會不懂,也不會看不出來。基於這樣一種理由,秦時竹做了最好的打算,做了最壞的打算。

是什麼促使蔡鍔下定了決心仍然不為人所知,但蔡鍔的態度已經異常明確了——堅決表示服從。在他心中,同樣也有一份計較,這份計較,就是對中樞和秦時竹的看法。

如果說,在促成袁世凱倒臺,秦時竹入主一事上蔡鍔還不甚熱心的話。那麼,矢志不渝鞏固中央,維護國家主權甚至不惜一戰的精神已經與蔡鍔引起了共鳴。蔡鍔是有遠大理想和抱負之人,並不願意將自己的才華侷限在西南一隅之中,他同樣也有建功立業、為國為民的願望——有沒有這種願望取決於自己,能否讓這種願望變成現實取決於最高領袖和中央政府。

欣喜的是,秦時竹上臺2年以來,這種環境和作風讓蔡鍔看得愈發清楚了,大多數時候,事情是靠做出來而不是說出來的。經濟的發展,國防的鞏固,主權的聲張,乃至於膠州灣、日租界的逐次收回,都讓蔡鍔在心中波濤澎湃——秦時竹要整肅西南的願望蔡鍔知道的一清二楚,這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唯一不同的是,秦時竹整肅西南為的是形成全國一盤棋的局面,和袁世凱排斥異己,搞家天下有本質不同。在國家和民族的立場上,蔡鍔願意把西南讓出來——這不是他蔡鍔的西南,也不是唐繼堯、陸榮廷的西南,這是中國的西南,中華民族的西南!

對於進京以後的安排,蔡鍔壓根就沒有多想,直覺告訴他,秦時竹不會虧待他,更不會使出下三濫的手法來對付他,他要做的,無非就是將一個完整的西南,安全地交到中央政府的手中。只要他蔡鍔在西南一日,那些桀驁不馴的土霸王便會有所觀望,只有他去了北京,事情不能說迎刃而解,但卻是一個解決的契機。解決了西南問題,不啻於自己給秦時竹,給中央政府一個莫大的見面禮。

犧牲一人而利天下,吾何不為?再說了,自己未必就是那個悲劇的犧牲品。

帶著這個信念,蔡鍔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北上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