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整肅西南
接到京城的要求蔡鍔進京述職的專電和梁啟超拍來的勸解電報,如同一塊大石頭狠狠地砸向了原本平靜如水的西南政局。
在秦時竹完成中樞整合,進而撲滅三次革命,席捲天下之後,西南實力派每天都做夢夢見中央對自己的下手,這兩年來,接著物資補給、政治體制改革,人員交流,雙方已經在暗地裡較量了無數回。雖然北京城還沒有直接把手伸進西南,但大大小小的楔子早已經打下。只是後來中德交涉,再後來中日衝突,舉國的視線全部都在東北,西南的事情才逐漸讓人所遺忘。現在中日戰事將息,西南諸神已經又領會到了如山的壓力。
去?還是不去?這個問號在蔡鍔腦海裡已經盤旋許久了。
說去,理由自然是冠冕堂皇的,民國成立,特別是秦時竹擔任大總統以來,全國各省區的軍政領袖都已經陸續前往京城述職,幹得好自然有嘉獎,幹得差也不見得會有多重的處分,是故各方大員都是絡繹不絕的進京,唯恐落於人後。唯獨西南的唐繼堯、陸榮廷和他因為心中掛著這點事情,一直未及動身前往。推掉的理由五花八門,或者是身體不適,或者是轄區不靖,反正有各種各樣的理由。這一點上,蔡鍔無論如何都佩服秦時竹的涵養,哪怕對方的推辭文章是十足的假話連篇,仍然沒有點破,反而該慰勉慰勉,嘉獎嘉獎,絲毫沒有不快的情緒。
於是,這次徵召再不去,蔡鍔覺得自己也沒辦法交代了。述職專電雖然意思不太明顯,但梁啟超的電文就非常顯著了,除了公開讚揚蔡鍔治滇有空外,還隱隱約約地透露,此次赴京,不光是任職質詢,更關的是還有其他任務指派他的完成。可是,自己還有什麼任務呢?手頭的任務都完不成,哪有心思想別的?蔡鍔想來想去,想不出別的理由和更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把打倒自己算一件要緊事的話。
圍繞著這兩份電報,昆明城舉行了好幾次的討論,已經成了漩渦中心。
「司令,您不能去啊……這是秦時竹他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按好心,只要一去,就是龍入淺灘,鳥進空籠……」
「電報上不是還說,您的同學,蔣總長也要到雲南視察麼?乾脆就趁著他在述職完事,哪有那麼多虛活?」
「貴州唐將軍、廣西陸將軍均來電稱,司令為西南之首,不可傾動,述職一事,不妨讓他人代勞。」
「看來,對於我離滇進京,很多人不贊成啊……」蔡鍔輕輕搖了搖頭,「你們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西南局面,總統如鯁在喉,如果不去,恐怕有更大的危險。我自認為光明磊落,沒有做任何有悖於國家法制的事情,進京述職,又有何難?」
「只怕,述職是假,動手是真把。我們對中央夠恭順的,要徵稅,就上繳;要禁鴉片,就禁止;要派人到部隊來,我們也好好招待……事到如今,我們得到了什麼?國防軍是什麼裝備,我們是什麼裝備,虧我們還派出部隊當藏區打仗,真是……」
「你們不要激動。」蔡鍔按住眾人激動急躁的情緒,緩緩道,「朱旅長是何意見,有否電報?」
「這……」下面面面相覷。
朱德的電報是來了,但上面的字眼卻是耐人尋味,電報沒有直截了當地表示支援還是反對,只說‘相忍為國,公道自在人心……’」
「相忍為國?」臺下大駭,朱德哪根神經搭錯了?
「覆電大總統,10日內我必將啟程,西南司令長官由張孝準暫時護理,雲南護軍使兼職由朱德暫時護理……蔣總長不必來滇想請。」
「總座……」臺下一干心腹將領苦勸,「您可要考慮清楚了哇!」
「諸位,我走後,西南大局還要仰仗諸位了。」
幾乎與此同時,梁啟超正在和秦時竹討論著蔡鍔之事,兩人一邊操持著圍棋,一邊閒話不斷。
「卓如兄,你說,松坡會盡快抵京麼?」
「應該會的。只是,復生,我還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