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特別國債

第113章特別國債

隨即,梁士怡用拖長了、變了調的廣東官話開始發言:「這段時間兄弟一直忙著次年度預算的編制和本年度財政情況的統計,從財政角度講,此時開戰有百弊而無一利!本來按照年初的收支情況,中央今年可能要虧空近2000萬元,再加上護國戰爭所消耗的錢糧,虧空可能更為厲害……所幸總統穩定了局勢,想出了應對之策,目前才能做到基本平衡。大家都說,槍炮一響,黃金萬兩,打仗就是花錢,我們到哪去弄這筆錢去?明年?明年要開始歸還今年幾筆基本貸款的利息了,銀根更加縮緊。我何嘗不願意狠狠地揍小鬼子呢,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日本國會為了青島,特意撥出了2000萬日元的軍費,我們到目前為止是一分錢都沒有準備,難啊……」

如果說實力不濟是反對派反對的第一個理由,那麼財政吃緊則是第二個理由,秦時竹微笑著傾聽眾人的爭論,仗是要打的,決策也是要統一的,但沒有一個充分的討論甚至爭論過程,談不上科學與民主。倒不是秦時竹要在緊要關頭髮揚民主,而是這十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多聽聽他人的意見絕沒有壞處,特別是這種意見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時,就更加需要謹慎應對。

「總後經過框算,認為在目前的情勢下,山東戰場如果動用5萬人的兵力進行戰爭,每天的耗費是6萬元,如果集結10萬部隊,則每天耗費是15萬,如果以一個月為計算週期,再考慮到戰後的撫卹、獎勵和當地的賠償,大概需要近1000萬。不會耗費太多……」

「李將軍,1000萬看上去是不多,但目前財政捉襟見肘,不要說1000萬,100萬盈餘都很難籌集;再說,萬一戰事延期呢?戰爭可不是說停就能停的……」對於李春福的計算,梁士怡並沒有表示反對,只是強調財政困難。說這話的當口。梁士怡也不忘偷偷用眼睛瞟秦時竹,他到現在為止還猜不透秦時竹地真實想法,他心裡也有小九九。財政困難是事實,但並不等於財政真的沒有錢了,總統一定要打,我就把各國借給我們的款項先用掉……財政困難嘛,總有辦法解決,若是政治立場錯了。沒有緊跟總統,那才是要命。當他看見秦時竹在傾聽他說話時嘴角流露出的笑意和那種從容鎮定、一切盡在掌握的眼神後,一顆心放了下來,知道總統多半已有了辦法,絕不會因為自己公然唱反調而對自己過不去。別的不論。單就這點就比袁世凱強多了。從前老袁要用錢時從來不和自己商量,大部分時間都是直接命令自己在何時籌措好銀兩便是,也不管財政有沒有困難,只管張口就要錢。為了那些事,梁財神可是傷透了腦筋。

「以前在北疆,我們要辦什麼事,秉三總要反對,說這個不可、那個吃緊,現在當了大總統,燕孫倒是和我唱對臺戲。」秦時竹的口氣聽上去倒是很嚴厲,但卻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出來。梁士怡雖然有些緊張,但畢竟是久歷官場之人,箇中地調侃味道還是聽得出來。

「兄弟也實在不好意思拖總統和國防軍的後腿,也不願意看著小鬼子在咱們國家裡耀武揚威,這樣吧,回頭我再想想辦法,1000萬沒有,至少得先湊出個幾百萬來。」

「得。這事不勞煩梁總長了。」秦時竹揚了揚手中的紙。「今天傍晚遼陽集團給我發來電報,表示願意認購特別國債215萬英鎊。摺合華元2000萬,年息6釐……」今天下午,由於歐戰戰事持續進行,倫敦期貨市場的鋼鐵期貨再次暴漲,手中握有大量頭寸的夏海燕不失時機予以平倉,250萬英鎊輕鬆到手。

「譁!」眾人全部鼓掌,梁財神那是假財神,手頭再多的錢也不是他自己的,遼陽集團沈麒昌才是真財神,既然財神爺表態給錢,那九成九的板上釘釘。更何況現在總統親口說出來,怕是這事兒早就商量好了,總統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嘛!

梁士怡也不失時機地用那口廣東官話自我解嘲:「從來都是各國政府發行國債要求社會認購,只有咱們中國是商家出題讓政府發行國債,真個與眾不同哦……特別國債,這名字好,真當是有些特別!」

眾人鬨堂大笑,原本沉悶地氣氛開始輕鬆起來。

秦時竹打出王牌後,葛洪義繼續一鼓作氣、乘勝追擊:「剛才我說了咱們未必輸的道理,各位也爭論了大半天,現在看來幾個問題都迎刃而解了。第一,在道義上,咱們沾著個‘理’字,小日本有錯在先;第二,在財政上,咱們獲得了遼陽集團的支援,軍費問題算是基本解決了;第三,在軍事上,國防軍曾經和俄國人幹過一仗,當時也是提心吊膽的,後來打得不是很漂亮麼,可見國防軍絕不是孬種,有和日軍一拼的實力;第四,在最重要地人心向背上,我們是為保家衛國進行戰爭,不是像小日本那樣要去侵略、威脅他國,民眾會理解我們、支援我們。我認為,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衡量我們都不應該縮手縮腳、示弱於敵!」

在會議室的時鐘敲響了11點的報時後,國防部長陸尚榮拿出了國防軍最後的撒手鐧:「昨日,敵軍擬在嶗山灣一帶登陸,用火炮進行猛烈轟擊,我山東境內進行國防演習地官兵奮起反擊,擊沉、擊傷日軍艦艇逾20艘,擊斃、擊傷日軍1000餘人;昨日深夜,日方在瀋陽煽動浪人鬧事,局面失控、釀成騷亂,幸得內務部處置得力,動用鐵甲車平定,我駐沈部隊枕戈待旦,日軍關東軍不敢妄動,只能悻悻作罷;今日,日軍在嶗山灣登陸。變本加厲進攻我軍,我軍殊死抵抗,戰況激烈,但一切局面都在掌握中……諸位,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們還要在這裡大聲討論該不該打麼?敵人都已把我們欺負成這樣子了,我們還要再忍受下去麼?」

張謇腦袋「嗡」地一下,只知道國防軍和日軍已經起了衝突。但壓根沒有想到是如此大的規模,這種情況已經與戰爭無疑,何來出兵之爭呢?會場諸人也是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打成這樣子了,還爭什麼爭呢?

「倭寇氣焰囂張,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是不會收斂的。我贊同大總統的意見,堅決反擊!」交通總長葉恭綽最先表態,舉手表示贊同。

隨即,外交總長陸徵祥、教育總長範源濂等人也反應過來,舉手表態支援。財政總長梁士怡、工商總長周學熙看了看眾人的傾向,也舉手表示同意。望著滿桌如林的手臂,張謇苦笑了一聲,與秦時竹地眼神對望一眼後。最後緩緩舉起了手臂,他在心中感慨,確實要靠邊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