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水落石出

「為人還是要有一點毅力。」秦時竹笑了。「不過我有一事不明。孫兄前清時鬧革命能屢仆屢起,愈挫愈堅。為何革命後稍有挫折精神反而大不如前?」

「這就是涵養不夠。」孫毓筠大笑,「前清時所有挫折,總歸於敵人身上,認為敵人力量猶在,我等要鼓足餘勇,奮起抗爭,是故精神氣節日益提升,革命後所遇挫折,不是敵人,卻是自家陣營,恐有一番力氣而無所作為,只能內寒,若不遇總統,只怕將來中國歷史又多一個革命成功後墮落不堪的革命者了……」

「哈哈哈哈!」兩人大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這般人事任命出臺後,幾乎被人遺忘地柏文蔚終於又重新出現在世人視線裡,中央對其的評價是「處世不周、辦事不密,對皖省大局之糜爛負有領導之責,特免去都督職務,聘為省政府高階顧問!」深感羞辱和被人所賣的柏文蔚豈會接受這等安排,飄飄然出走日本。由於孫毓筠當時在名義上還屬於國民黨黨員,國民黨雖對安徽局勢的失控非常不滿,但亦有有苦說不出――反對孫毓筠就是反對國民黨內部的溫和派勢力,本來國民黨勢力已經衰微不已,再內部傾軋無疑自取其辱。何況,柏文蔚這個激進派在國民黨內部聲譽也大不如前,除了胡漢民、李烈鈞等加以抱怨外,其餘都無聲援之意,主管黨務的汪精衛在接受記者採訪時也氣急敗壞地指責柏文蔚「為人莽撞、不知變通」,就是而醉心鐵路建設的孫中山對柏文蔚也無多少好感。

定皖一事,就在各方意猶未盡的情形中落下了帷幕,但是其深遠影響不可小覷――江西、浙江、江蘇地地方勢力目睹秦時竹解決安徽的雷霆手段,個個心裡打鼓,在一片恭順的偽裝中開始了自己軍力的強化過程,而英國人借地方生事的企圖遭受了第二次挫敗。

有關奕劻逝世和慶王府家產憑據落入民國政府之手地訊息載振和唐先行一樣都是從報紙上得到訊息的,唐先行因為「折」了兩陣,對載振是「又氣又惱」。

「貝勒爺,我要真是綁匪,這會兒就該撕票了。」唐先行存心恐嚇他。

「別……別,大哥,有話好說。」

「好說?」唐先行惱怒地指著報紙,「你看看,你看看,你親爹老子這麼多財產,老子才問他要了多少?這都不肯痛痛快快地交錢,簡直是財迷心竅。早交了錢,贖了你,何來這麼多事情?」

聽唐先行談到這個,載振心裡恨得要死:「肯定是那幾個混蛋,為了霸佔家產,才……」

「我說你那幾個兄弟真是好不曉事,這麼多家產就是幾人平分都足夠榮華富貴了,哪有這麼貪心的?」

載振心裡想:心態都要是這麼平,也就不是我兄弟了,不過老頭子原本一心只想把大頭給我載振,我要是處在他們的位置上,自然也不甘心。轉念一想後又怪奕劻,你這個老不死地把錢捏得這麼緊,早給我就好了,哪那麼多麻煩?

望著載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唐先行冷笑著說:「貝勒爺,到現在這陣子你欠我的錢已經利滾利到了800萬了,你到底打算怎麼……」

這個「還」字還沒有出口,突然從外面湧進來一大批警察,不用說,又是方案中預先佈置好的。

唐先行望著一干人等,冷笑著對載振道:「貝勒爺好手段,真不知什麼時候偷偷報的信,我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載振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既然有人把自己解救出去也是好事,當下一拱手道:「大哥,對不起了,不過等會見了官,兄弟會給你個分曉的,總不能讓你吃虧了不是?」

唐先行心裡想,你怎麼死都不知道,還敢大言給我分曉?還不知是誰給誰分曉呢?

嗅覺極靈,當即報道:「……昨日天津警方雷霆行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獲綁匪和人質,原慶親王之子安然無恙。」

眾多記者聽說了這個訊息,又快馬加鞭地來到警局探個究竟,載振這才暗暗叫苦,原來這些記者對於綁票一事根本沒多少興趣,他們關注的焦點全部在於那近億財產,在眾多老記咄咄逼人的追問下,饒是載振長了幾張嘴也難以說清,何況,這些存單和珠寶本來就是府上之物,載振雖然素有耳聞,但看到自己父親真地積聚了如此鉅額的財產也是吃驚不小,也難怪那些兄弟要發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