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有了一絲心理準備,馮國璋不假思索地揮手。
「安徽通電,都督柏文蔚謂護軍使倪嗣沖罔顧國法,一意孤行,已按總統命令相機制裁,要求各部官兵、各處民眾勿自相驚擾。聽候中央處置……」
「什麼?」馮國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柏瘋子真的發瘋了?
這個時候英國人掌握的訊息也到了,有人在領事的耳邊附著說了幾句,領事地臉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
「馮,安徽出事了,柏文蔚控制不了局勢,倪嗣沖的手下已佔據了全城並發展成亂軍,局勢比當初張勳進南京還要悲觀。」
「嗯。」
「另外。根據我們得到的可靠訊息。山東、河南和中央教導師的部隊已在向安徽開進,領頭司令是教導師的師長彭家珍……」
「啊?這麼快?」馮國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領事怒氣衝衝地捶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失態地叫出聲來:「這完全是有預謀的,有預謀的!」
「有預謀地!」馮國璋腦子裡劃過一個個問號,這都是有預謀的,那我呢,我是不是更是有預謀的?想到這裡他不僅打了個寒顫。
「馮將軍,請你趕快抽調兵力進入安徽維持秩序!」
「不……領事先生,」馮國璋苦笑地搖搖頭,「大軍開拔哪有這麼容易,沒有糧草、沒有補給、沒有開拔費,甚至沒有合適的交通工具,我的部隊難以行動,勉強行動的話也只能落在早有準備的其它部隊後面,那才是災難性的後果。」
「那怎麼辦?」領事雖然是不通軍旅地文官,但終究有一定地瞭解,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我也不知道。」馮國璋抬頭望了望依舊蔚藍的天,「聽天由命吧!
垂死地螞蚱難道不蹦達一下?
其實,秦時竹對於馮國璋預期的小動作一無所知,國安局在南方佈置的人員雖然不時收到這樣那樣的情況彙報,但沒有人估計到馮國璋會採取這種鋌而走險的極端手段,至少在正常人看來,這種手段是非常瘋狂的。暫且不論此舉在政治上意味著什麼,單就秦時竹每次出行所跟隨的總統衛隊和聽候調遣的中央衛戍師就是不小的威懾力量,從累次閱兵的情況和馮國璋本人的軍事素養來分析,老馮也不會不清楚這一保衛力量的強悍。但事情的轉機也恰恰在這裡,馮國璋經過詳盡分析後認為:秦時竹的保衛力量雖然強大,但總是進行被動保衛行為,採用刺客暗殺或許是比較愚蠢的手段,但藉著讓秦時竹閱兵的機會發動「兵諫」卻依然是有可能的,最不濟也是一個士卒鬧事,官長有失約束的「處分」……
如意算盤打得很好,秦時竹也不是諸葛亮能前知500年後知500年,但馮國璋恰恰忘記了一點,古人說「君無戲言」,只要答應來是一定會來的,現在可是民國了,秦時竹雖然貴為總統,但「君無戲言」怎麼都套不到他的頭上,更要命的是,這趟南巡本來就是給各地施加壓力,引誘那些蠢蠢欲動的不安定分子關注自己以便為平皖吸引注意力,壓根就沒想著要真去南京視察。用秦時竹的話來說:「南京有什麼好看的,論軍事,有馮國璋在那訓練,練得不好我們心裡是爽的,面上就不好看,練得好我們面上是光彩的,心裡卻是要打鼓的……至於民政、經濟,有程德全、韓世鈞等一干人壓陣,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參觀名勝古蹟?那就免了吧,我北京城的古蹟都沒功夫去看,南京不也就這麼一回事?拜祭明孝陵?得了吧,孫中山那是沒辦法才去孝陵衛轉悠,我去瞎摻和什麼……」
因此,專列過了徐州以來速度越來越慢,幾乎就是在磨蹭著前進,倒是總統衛隊藉著這番功夫就地演練了保衛工作,算是20世紀最具雛形的反恐怖、反劫持演習,大家臉上都是笑嘻嘻的神情――無論柏文蔚成與不成,這三路大軍早就向安徽開拔了,情況明擺著,柏文蔚若是得手,必定控制不了局面,非得大軍彈壓;若是柏文蔚失手,大軍到了就是霸王硬上弓。得手的訊息一傳來,秦時竹命人立即發報給南京方面,言明安徽動盪,總統即刻前往坐鎮,專列暫時往北開拔;實際上秦時竹往安徽方向沒走多遠就在貼身衛隊的保護下回到了專列,這次可不能好端端的進花車了,只能待在一般隱蔽的車廂裡,瞞過徐州方面便算大功告成。縱觀整個南巡,秦時竹只是虛晃一槍,到徐州看了一趟,給兩邊給發了幾份假電報後就回去了。去安徽?笑話,戰事早就安排好人指揮了,總統作為最大的導演自然只需在臺下看看熱鬧就行,何須身涉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