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定局安徽
租界國安局的一處秘密聯絡點,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你敢確定你都摸清楚了?」
「是的,清清楚楚,全部在密室暗格的那個木箱裡,我前次親眼看見奕劻搬弄過。」
「全部都在麼?」
「這我不敢保證,前次奕劻去銀行取款都是從這個木箱拿的存單,一部分最值錢的珠寶玉器也在那裡!」
「有什麼特殊機關?」
「機關我也摸清了,只是這個密室在主臥邊上,我進不去,要不是現在亂成一鍋粥,我再過3年可能也搞不清楚。」
「很好,很好,上峰對這個非常關注……」
「下一步如何行動?」
「把那個木盒弄出來。」
「怎麼弄?那地方人多眼雜!」
「我們配合你,明天凌晨我們派人放火,你趁機把箱子搬出來,只要走到租界外會有人接應你……」
「好!」
看見有人過來時,那個僕人樣的故意扯開嗓子說:「我家少奶奶說了,你賣的老鼠藥要是不管用,有你好看的……」
「那自然……自然……要是不頂用,剩下的老鼠藥我全吃了……」店老闆一個勁地排胸脯保證。
皓月當空,已是深夜時分,躺在病榻上處以彌留之際的奕劻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入睡,回顧自己這一生,儘管為千夫所指,但也算過得不虛此行,想當日大把收金、大把撈銀的日子不亦快哉?眼下倒好,兒子毫無音信,800萬鉅款猶如打了水漂似的落到民國政府手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報應啊,這或許真是報應。藉著電燈微弱的光芒,奕劻眼前出現了幻覺,一個人影悄悄的走來。載振?不是,載振沒那麼胖,哦,是袁世凱,袁世凱在朝他慢悠悠地走來。
「王爺……」袁世凱那張胖乎乎地臉上始終掛著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笑容。
「慰亭?」奕劻在心底輕輕叫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奕劻已記不清自己和袁世凱之間到底是臭味相投還是相互利用的朋友關係了,他也不想去回憶,雖然在清室退位的問題上和袁世凱鬧翻了,但多年的「感情」畢竟還在,要說翻臉不認人倒真做不出來。
「王爺……」袁世凱漸漸地走近了,身影也漸漸地清晰了,奕劻伸出手去想去抓他,卻只觸控到了空氣。
「你是來接我走的麼?」奕劻翻翻白眼。他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對面的袁世凱沒有回答。
「慰亭,我知道你在記恨我,可是……誰讓你……咳……不說這個了。」奕劻覺得在這件事上沒有和袁世凱深究的必要,「你看見載振了麼?他畢竟是你磕過頭拜過把子地兄弟,你幫我瞅瞅。他現在到底在哪裡了?」
奕劻最後的話語已帶著哀求的語氣了,袁世凱笑了笑,抬起他那胖乎乎的手指頭朝西北方指了指,然後消失在一片夏風中。奕劻勉為其難地抬起頭朝袁世凱所指的方向望去――火!那裡竄起了熱騰騰的火苗……
「走水啦……」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穿破夜空,我們的慶王爺也在這陣迴光返照地叫喊中走上了黃泉路,慶王府著火了!這個聲音一傳出,不僅原本守在奕劻床前昏昏欲睡的小妾被驚醒了,就是整個大院的人都被驚動了。
「走水啦……」不要說此時的小妾不知道奕劻已死,就是知道他還活著,在那種恐慌情緒中的本能反應也是奪門而出。
趁著眾人手忙腳亂救火地時刻,一個矯健的身影衝進了密室。望著已經眼睛突出、兩眼圓睜的奕劻,輕蔑地一笑,不多時便拿到那個被奕劻視若珍寶的黑漆木箱。走過奕劻身邊時,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對方地眼神,然後不慌不忙地將他死不瞑目的眼皮輕輕合上――他是第一個發現奕劻已經歸西的人,隨即他和木箱便消失在黑夜中,身後是火光映照的通紅的慶王府……
租界公共管理的優勢便迅速體現出來,救火隊迅速趕到加入撲火的行列。巡捕們在現場勉為其難地維持秩序。雖然號稱租界但畢竟是中國居民佔了絕大多數,而中國人看熱鬧的本事是世上少有地。圍觀的人議論紛紛:
「你看,慶王府著火了……他們家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邪,接二連三地走黴運。」
「活該,那奕劻聽說不是好東西,是大清頭號貪汙犯。」
「哎喲,估計又有不少趁火打劫的人了。」
「敢?!沒看見那邊一圈兒巡捕?」
「廢話,就是巡捕才趁火打劫,他們才是最大的強盜……」
「哈哈哈……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