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豫匪白朗

「我琢磨著大哥的意思是要受招安。可為什麼不早接受呢?藍天蔚都已經派人勸了兩次了。」宋老年猜不透白朗心中在想什麼?

「什麼招安,那就是投降……我們是匪,官兵真容得下?只怕是借招安之名,將我們一網打盡吧……再說了,如果官府有心招安,為什麼沒聽說招安別人,單單隻聯絡我們?是不是讓我們調轉槍口,打以前地別股兄弟?」

「年兄弟,你說得沒錯,我之所以回絕了兩次招安,就是因為在看時節和風向,我想看看這國防軍和北洋軍到底是不是一路貨色,想看看這秦大總統和袁世凱是否到底為同一類人――他們在掂分量,我也在掂他們的分量呢!我白朗之所以落草為寇,不僅有逼上梁山的意思,更有世道的不平。現在看來,世道漸漸開始平了起來……」白朗意味深長地說,「除了這個,還有另外的權衡。別人一說要招安我們,我們就受了招安,這等有面子麼?做好買賣,就要有耐心。」

「難怪大當家的一面禁止我們開伙,一面又總是派人出去打探訊息。」歷來,無論多麼善良、多麼「替天行道」的匪,總還是要劫掠老百姓的,特別是當他沒有大戶、富戶可以搶時,從小民手中奪食便是唯一地選擇,白狼軍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河南剿匪的風聲一緊,白朗就明智地開始了收斂。只打大戶,不擾小民,實在是沒的搶時,寧肯動用儲備或花錢買,也不輕易去打家劫舍。這一個多月來,隨著藍天蔚剿匪的步步深入,凡是以往劫掠甚多、血債累累地大股土匪,都已被消滅或擊潰。國防軍迅速贏得了河南民眾的支援,在這種情況下去摸老虎屁股,顯然是主動找死。

老萬顯然對白朗是心悅誠服的,這也難怪,本來這塊瓢把子都是老萬一手拉扯起來的,但一直不成氣候,直到白朗加入後,聲勢漸漸上來了。老萬領導能力雖然不行。但識人地才能還是有地,沒過多少時間就把頭把交椅讓給了白朗,等到文武雙全的宋老年加入後,他又心甘情願地退居第三把交椅。這些年來,凡是打仗。基本都是頭兩人地事情,凡是後勤、安頓等一系列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是他老萬的職責。這傢伙靠著自己的精明,倒也打理的井井有條。或許,那種大開大合、馳騁千里的氣勢真的不適合他……

「老萬,你反對招安麼?」

「招安?我……」老萬搖搖頭,又點點頭,片刻後彷彿又想起什麼似的,再度搖搖頭,矛盾心態一覽無餘。

「怎麼,又是搖頭、又是點頭地。想不好?」

「不瞞你說,招安呢,誰不想。咱們哥幾個這些年風裡去、雨裡來,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這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也真過膩了。受了招安、成了官兵,撈他個一官半職,安安穩穩渡下半生我也是想的,總不能一輩子做匪吧?只是這些年來積怨太多。縱然藍天蔚沒有想法。這大大小小的地頭蛇恐怕都能把我們擠兌的不行,到時候到底是打還是不打?我老萬地脾氣自己知道。是受不了委屈的,當時拉起隊伍無非就是受不了氣麼,現在轉過頭再讓我受氣,我……我不幹!還有……還有……」

「還有什麼?」

「我聽說國防軍軍紀森嚴,有什麼三條禁令,三大注意、八項紀律,我老萬一輩子自由慣了,哪裡受得了這麼多條條框框?大當家的,你是軍官出身,自然沒關係,可咱們手下這些弟兄呢?保不準要犯出什麼事來,若是上頭的長官嚴苛一點,豈非倒了大黴?」

「說來說去,還是管不住你自己。」

「你知道為什麼國防軍和北洋軍不同麼?就是因為紀律嚴格,當年吳統制治軍,軍紀已稱得上嚴格,但還是趕不上國防軍。」白朗彷彿又想起了自己在軍中地歲月。

「接受招安,我沒有意見,但那麼多弟兄,請大哥一定要安頓好,不然光是我們幾個的榮華富貴,我不要。」宋老年一身的義氣。

「也罷,派個人和藍天蔚接洽一下,談談條件,談得攏咱就招安,談不攏趁早向南轉移……」白朗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

河南都督府兼剿匪司令部內一片忙碌,電報嘀嘀嗒嗒的聲音響個不停,作戰室內的藍天蔚和張孝準盯著地圖,都在認真思考今後的計劃。

「閏農兄,你來了就好了。我在總統面前誇下海口,過年前一定消滅河南有名有號的大股土匪,現在各方面進展順利,唯一的遺憾就是兵力不足,你來了就好比久旱逢甘露啊。」藍天蔚知道秦時竹地難處,剛剛接受了大量的地盤,哪裡都需要軍隊整頓,國防擴充法案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老部隊一方面要完成整編,另一方面還要抽出種子籌建新部隊,再加上吸納了眾多的北洋降兵需要得力的部隊監視,以防萬一,因此雖然中央直屬的國防軍已擴張到了35萬以上,卻依然還感到兵力捉襟見肘,偌大的河南只有藍天蔚一個17師,自然有些忙不過來。

「你看我不是緊鑼密鼓地來支援你了?30師原定三個月的整編讓我硬生生地壓縮成一個半月。」張孝準笑笑,「出京之前,總統交待我說,30師地主要任務是戡定川亂、穩定西南,我差點也立下半年內戡平地軍令狀,後來說河南剿匪形勢不容樂觀,讓我先幫忙一個月。一個月到期後。無論如何,部隊都要向四川開拔。」

「夠了,夠了,一個月夠了。」藍天蔚興奮地站立起來,用細長的竹鞭指著地圖說,「你看,這一個多月來,通過大部隊圍剿、小分隊包抄地方式。基本穩定了豫北,那裡的大股土匪已基本被我消滅或打散。你老兄來後,替我接手豫北防務,讓我騰出野戰兵力繼續向豫中、豫南推進。現在,土匪西竄陝西的道路已經被夏司令封住,範曾文率軍堵住了土匪南下鄂、湘地通道,他們要不束手就擒,要麼就去安徽――總統說了。土匪去哪裡他不管,早就下命令讓各地嚴陣以待,誰辦不好治誰的罪!」

「我倒覺得,總統話裡有話,應該這麼說――土匪去安徽他不管。早就下命令讓倪嗣沖嚴陣以待了嘛,你倪嗣沖要是辦不好就治你的罪。」張孝準說完,和藍天蔚相視一笑,倪嗣沖在安徽鬧騰得很不像樣。柏文蔚都參他第二次了,以這些統兵大將靈敏的嗅覺,自然不難聞出秦時竹要嚴辦的氣味了。

張孝準看著地圖上星星點點、表示交戰地的叉叉,感嘆地說道:「秀豪打仗是好手,現在看來剿匪還是好手。行,你就放心南下吧,豫北有我坐鎮,保證太平無事。我也趁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繼續整編――新兵畢竟不能和老兵相提並論啊!」

「一言為定,我就先謝過閏農兄了。」

「迫降白朗的事情怎麼樣了?據說總統也很關注。」

「已派人勸降了兩次,對方沒有答應,但也沒有一口回絕,只說再考慮考慮。」藍天蔚笑笑,「不過不要緊,白朗肯定會降的。」

「何以見得?」

「自從我軍開始大規模剿匪以來,白朗地氣勢立刻收斂了。只是一個勁地轉悠。不擾民,只打那些豪強大戶。最近連大戶都打得少了,人倒是越來越多。」

「你手下和他交過火麼?」

「沒有,我已經傳令下去,不用去招惹他,只管讓他晃盪,看他到底降不降?」

「有意思。」

「兄弟在上面安排了一個小計,不知道閏農兄有沒有興趣傾聽一二?」

「我猜猜。」張孝準略一沉思,笑道,「白朗手下兵馬的增多必然是各股匪徒被打散後投奔他造成的。你的計策是仿效三國中曹操平西涼的手法――每聞賊添兵,操愈喜!看來是準備一網打盡嘍!」

「閏農兄所言絲毫不差!」藍天蔚笑著托出實情,「原本在河南,白朗並不是勢力最大的土匪,但是政治味很濃,曾經打出扶漢復國的大旗,手下也就千把人馬,最近接到情報,說他的人馬現在至少已經有3000之眾了。我尋思,白朗一方面不為非作歹,一方面又婉拒我前兩次招降,無非在等待一個機會,等待他認為手中本錢足夠雄厚,足以和我討價還價地時候才會歸降。我們可以善加利用這一點,河南匪多,若是一一剿平,恐怕明年過年都難以完成,最好有人幫我們聚集起來。投降也好,一網打盡也罷,總之是越多越好……總統的心思,無非是這些土匪大部分都是被逼無奈才鋌而走險的,能放他們一條生路就放他們一條生路。」

「白朗若是想不開,大可以去安徽嘛!」哈哈,兩人大笑,真要是大股土匪竄入安徽,倪嗣沖剿匪不力,秦時竹就有辦法了。

「報……外面有人求見司令,說是奉白朗之命,前來接洽招安……」

「正說著呢就來了。」兩人會心一笑,「讓他進來。」

來人大概認得藍天蔚,進來後上前就敬禮,藍、張兩人都樂了,這傢伙感情也是軍隊出來的?

「參見藍司令。」來人看了看張孝準肩頭的中將軍銜,慢悠悠地說,「這位大概就是張長官了吧?」

「你眼力不錯,來人啊,看座、上茶。」

「這次奉我們大當家地命令前來接洽招安事宜,我們大當家一貫是贊同招安的,前兩次之所以遲遲沒有明確答覆,主要是因為下面意見不統一,還請兩位長官見諒。」

「這倒沒什麼,事關重大麼,確實要多多商議,現在你們達成一致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不過還有幾個條件!」

「白朗就是白朗,行事果然和其他人大不一樣,說吧,什麼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