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課程學業

「妙,妙,此方法不錯。」秦、葛兩人大笑。

「逸事第二樁,方才陶罐儲錢之法,對於學生是一個硬性約束,但即便沒有約束,學生之英文也能脫口而出。有數學生,平素學習認真,不免疲倦,心中若有所思,夜間偶有幾句夢話,有同齋舍同學聽得,仔細一辨認,‘唧唧咕咕’全是英文……又有一回,齋舍中有老鼠竄出,眼尖之人觀之,皆曰打。但無論招呼也好、應聲也罷,全是英文。」

「哈哈哈,這說明學生已經將英文學入精髓。」

「逸事第三則,學生在食堂就餐之時,言談中都是英文,食堂大師傅原是津門土著,斗大的字不認識幾個,但天長日久、耳濡目染再加上借上菜時機討教幾句。居然也能說得洋文,有新來之外國教習慕名中國菜之鮮美,跑到食堂想畫圖對大師傅說明他欲食何菜,誰料貌不驚人的大師傅張口就是一串英文,將其平生最擅長之菜餚娓娓道來。該教習自恃才高,對我中華之人原本有些輕視,經過此節後,謙遜異常。常對其本國友人說‘此校學生必有大才幹,不論其他,就是校內僕役都能操流利英文,令人驚駭。’

「好好好。」秦時竹、葛洪義兩人連聲稱妙,這才是真正地將英文學好了。這等方法比之英語四級、六級、雅思、託福等更為有效――一句話,後世的教育體制,英語從小學學到大學,洋洋灑灑十數年。不如他們這認認真真學三年。

「因本校學生學業精純、外語嫻熟,凡被推薦出國留學,無一遭絕,且每入校必是名校,如哈佛、耶魯、哥倫比亞等,深受對方歡迎,個別突出的學生還有三、兩學校爭相發通知書邀請入學,甚至願意提供優厚之獎學金吸引敝校學生前往……」這番言論對秦、葛兩人又是不小的衝擊。後世中國大學,哪個有如此待遇?學生為了出國可謂是削尖了腦袋擠破了頭,如願以償的還是不多,想想前輩如此瀟灑,豈非令後人蒙羞?

參觀差不多時,王邵廉心裡尋思,看總統這模樣,似乎對學校教育情況很滿意。只是某些具體小節限於財力、物力無法辦到而略有微詞。正在想是不是要開口請求些財政支援,秦時竹就如看透了他心思似地。笑吟吟地問道:「少泉兄,實不相瞞,這次來主要是嚴先生向我反映了一些情況,也談到了北洋經費緊張,只是我沒有想明白,作為官辦學堂,經費怎麼會不充足呢?」

「本校創辦時期,按照盛宣懷在中提出‘大約頭等學堂每年需經費銀三萬九千餘兩,二等學堂每年需經典銀一萬三千餘兩,共需銀五萬二千兩左右。’本校年獲此數撥款。至於學校創辦之初,所需購買儀器裝置、書籍等項,及聘請教習川資,創辦應用之款,不在常年經費之內,經奏準動用光緒十九年至二十一年四月米捐存銀八千餘兩,應該說經費還是較為寬裕。但後來遭遇庚子之亂,學堂停辦,擬定撥款並未到手,直到光緒二十九年西沽覆校後,時任直隸總督地袁世凱會同順天府尹奏準,將從前徵收糧租折價較多之良鄉、保定等四十八州縣、廳,規復舊章,酌提盈餘,批解司庫專款儲存,作為學堂經費,即由該項餘款內每月照撥銀四千兩,如此每年經費實得四萬八千餘兩,較常規所需之數每年短款四千餘兩。

光緒二十四年夏季因擴充專門學堂,學部以直隸每年應行解部之款就近撥付,計每年藩署庫存銀一萬兩、學務公所庫足銀五千兩、海防支應局京平銀五千兩、鹽運署庫銀四萬二千兩,共六萬二千兩作為學堂常年經費。當時校長曾命卑職做過估算,一年約需銀至少六萬五千兩,即使按照此數撥付,每年也短款3000餘兩。但實際中,就是六萬二千兩也難以保證,宣統三年藩庫全年只給四萬八千兩作為學堂經費,裁去書樓建築費一萬一千兩,實際每月經費僅為三千一百餘,缺口達兩千五百兩左右。

民國後,國家動盪,經費更是難以保證——去年3月,教育部學務公所將原來每月發給本校銀4000兩改為每月2000兩,並將原在辛亥前已決定給本校每年擴充經費銀5000兩也一併裁去。今年6月,因保定高等學堂四個班112名預科學員併入本校,教育司會同兩校擬定並校辦法之第十一條稱:‘北洋接收此項學生鬚髮給籌備費銀2000兩,並自本年9月起每月經費由行政公署酌量增加,但不能逾該校原定預算之數’。按照教育部核計,兩校合併之後全年經費應為203415元,每月應領16951元,但行政公署仍未照此數撥發,每月只發13310元,月短款3500元以上……」庶務主任代替王邵廉彙報了情況,並補充說明道,「幸虧王校長聲名遠播,不時有社會賢達捐助一二,本人又只取三分之一薪水,學校才勉為其難地維持至今。」

按照的要求,庶務主任主要分管三課事務:

屬於會計課者經理銀錢出入,登記並儲存關於銀錢出入之一切簿據,儲存學校一切現款、有價證卷及其他重要物件,編制預算決算,編制每月報銷表冊,經理各學生津貼並寄存款項;

屬於雜務課者對校內裝置進行整理及修繕,管理全校僕役並稽查其工作情況,稽查門禁及校內消防,管校內傢俱庫及學生儲藏室,校內各項雜件之購置及分配,管理全校清潔事務;

屬於資產課者登記學校各種資產,儲存各種資產簿據,稽查學校各種資產有無虧損及遺失,計劃學校各種資產之整理與發展。

這個庶務主任看來非常認真,資料記憶極其牢靠,秦時竹大致也明白了北洋大學的困窘所在,主要就是兩個靠山倒臺――辛亥革命後盛宣懷威風掃地,自然不可能對學校窘境加以援手;護國戰爭後袁世凱命喪黃泉,也不可能對學校發揮影響。

「辦學規模不大,設施破舊的原因看來就出在這裡,今日我專為此事而來,不知少泉兄可有什麼針對性方案?」

「卑職懇請總統、副總理向教育部批示一二,請他們對學校困難加以體恤,主要有3點:第一,懇請今後學校經費由教育部或財政部專門負責,每月按照額定之數足額撥付,即保證年經常費二十萬五千以上;第二,舊有歷史欠賬,粗略估計約為十五萬之數,懇請於一年或兩年內按月平均補發;第三,為貫徹總統指示,擬對陳舊破敗、不堪使用之校舍、裝置加以更新或修繕,懇請予以加撥臨時費五萬元……」

「只是國家財政預算明年已初步框定,教育部經費十分緊張,少泉兄提的這三條要求,恐怕……」